一、引言
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推进的背景下,青年党员的思想政治教育面临着话语体系转型与接受心理嬗变的双重挑战。传统的理论灌输与宏大叙事在“Z世代”群体中正遭遇“抗解性”困境,其教育效果往往呈现边际递减态势。与此同时,蕴含深厚文化积淀与奋斗精神基因的企业故事,以其鲜活的情境性、具象的人物形象和极强的代入感,为思政教育提供了独特的叙事资源。企业故事并非简单的企业过往记录,而是承载着价值导向、组织认同与精神传承的微观载体。如何在青年党员教育中有效挖掘、转化并运用这一资源,使其从“经验谈片”跃升为“育人文本”,已成为提升思想政治教育针对性与实效性的重要命题。本文旨在系统审视企业故事在青年党员思政教育中的效能体现,客观分析其作用发挥的现实障碍,并探索优化路径。
二、效能体现:企业故事何以成为思政教育的“活性因子”
企业故事之所以能超越传统说教范式并产生显著教育效能,根源在于其独特的叙事逻辑与青年党员的认知特征高度契合。首先,企业故事显著降低了理论认同的心理门槛。诸如“两弹一星”元勋隐姓埋名的故事、华为“除了胜利无路可走”的奋斗叙事,将抽象的爱国主义、奉献精神、创新意识转化为具体的行为场景与情感冲突,青年党员在“共情”中完成对核心价值观的“共鸣式”接纳。这种情感卷入式的价值内化,其牢固程度远超机械性的知识记忆。其次,企业故事构建了行动模仿的“参照系”。榜样的力量在于其“可感知性”与“可追赶性”。企业故事中那些从基层一线成长起来的劳模、技术匠人,其职业轨迹和生活细节为青年党员提供了真切的行为模板,解决了“高大上”理论难以落地为“小而实”日常行动的问题。再者,企业故事强化了组织认同的历史纵深。通过讲述企业创业初期的举步维艰、转型期的绝地反击,青年党员得以在历史长河中定位自身所处的坐标,形成对所在组织乃至行业发展逻辑的深度理解,从而催生出强烈的归属感与主人翁意识。
三、现状审视:嵌入实践中的“悬浮”与“错位”
尽管企业故事的理论价值已得到广泛认同,但在实际教育运作中,其功能发挥并未完全释放。审视当下实践,主要存在三重结构性矛盾。
其一,“故事”与“理论”的割裂。在很多教育活动中,企业故事被简单地作为“佐料”或“暖场”环节,叙事内容与核心政治理论缺乏有机勾连。往往是“一段故事、一段语录”的生硬拼贴,故事背后的精神实质未被深入提炼,导致听者虽被情节打动,却难以完成从感性认知到理性信念的跃升,形成“故事浮于表面、理论悬在空中”的“两张皮”现象。
其二,叙事资源库的“老化”与“同质”。当前被反复使用的企业故事,多集中于建国初期工业建设、改革开放初期的创业史等经典案例。对于互联网、新消费、生物科技等新兴产业中涌现出的青年奋斗故事,挖掘与整理严重不足。同时,故事叙事模式存在“样板化”倾向——苦难、坚守、成功、奉献的线性结构屡见不鲜,缺乏对青年党员面对的“内卷”、“迷茫”等现实困境的关照,导致叙事与受众的真实生活体验产生“隔膜”。
其三,话语表达中的“代际鸿沟”。大多数企业故事的传播仍依赖于传统宣讲、阅读书面材料等单向输出方式。教育者习惯于使用官方话语体系,而青年党员则生长于“短视频”、“弹幕”、“播客”等去中心化、交互性的媒介环境中。叙事语言的陈旧、传播介质的单一,使得企业故事难以穿透青年二次元文化、饭圈思维等圈层壁垒,在“如何讲”的环节上出现了严重的技术性“错位”。
四、机理探究:叙事效能发挥的关键变量
企业故事的思政教育效能并非天然存在,其有效发挥依赖于若干关键变量的整合。首要变量是叙事的真实性。青年群体对“被教育”具有天然的反侦察心理,任何被察觉出刻意雕琢或脱离实际的“编撰故事”,都会触发信任危机。真实的故事细节、甚至人物身上的“不完美”,反而构成教育可信度的基石。其次是意义的可迁移性。一个优秀的企业故事不能仅停留在“当时当地”,必须提炼出具有普适性的价值逻辑,使青年能将其经历与自身的职场困惑、人生选择建立映射关系。最后是互动的生成性。单向灌输无法触及深层认同,必须设置讨论、辩论、甚至角色扮演等环节,让青年党员在“故事”中成为“参与者”,通过自我阐释与群体对话,将外来叙事转化为内部建构的符号认同。
五、路径优化:从“素材库”到“育人场”的系统重构
破解当前困境,关键在于对企业故事的思政转化机制进行系统性重构,实现从“我有故事”向“故事育人”的范式转换。
第一,建立“故事-理论”的深度耦合机制。教育者需要率先转变角色,从“故事的搬运工”变为“意义的解码者”。在故事引入前,应设置待解的“价值悬念”;在故事讲述后,需组织“精神还原”环节,引导青年党员主动拆解故事中人物的决策逻辑、价值排序与党性底色。可将企业故事作为理论教学的“案例”,运用问题导向学习法,实现感性材料向理性思维的转化。
第二,构建动态鲜活的故事资源库。改变“等靠要”的储存模式,鼓励青年党员主动参与企业故事的采集与编写。组织“寻找身边的微光”等活动,挖掘企业与社区在发展过程中涌现出的“小人物、大情怀”故事。同时,建立企业故事的正向反馈机制,对在思政教育实践中效果显著、引发青年强烈反响的故事进行二次创作和品牌化运营,形成可复用的“种子资源”。
第三,创新“对话式”的叙事传播生态。高度重视媒介迭代带来的传播变革,开发企业故事的视频化、数字化产品,如沉浸式微电影、互动式H5、音频广播剧等。利用小程序、社群等搭建“故事共创平台”,鼓励青年党员以“弹幕文本”、“同人解读”、“情景剧表演”等方式参与叙事再生产。叙事主体也应从单一的党务干部,扩展为优秀青年职工、退休老劳模、甚至故事主人公家属,形成多声部的叙事共同体。
六、结语
企业故事作为一种独特的“组织记忆”与“文化基因”,其深层的教育价值远未穷尽。在青年党员思想政治教育从“大水漫灌”走向“精准滴灌”的转型期,发掘好、讲好、用好企业故事,绝非简单的技术性改良,而是对教育本体认识的深化。它要求我们承认青年不仅是教育客体,更是意义的主体;不仅是故事的听众,更是故事的续写者。唯有将企业故事置于党建与业务深度融合的战略层面去考量,建立叙事逻辑与理论逻辑、历史逻辑与时代逻辑、教育话语与青年话语的有机统一,企业故事才能真正从“补充材料”蜕变为不可替代的“育人利器”。当一代代青年党员在实践中书写属于新时代的企业故事时,思政教育的生命力便在其中得到了最生动的印证与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