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的国家治理图景中,学校基层党组织日益成为贯通教育治理与社会治理的关键节点。它既要完成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又要在区域化党建框架下承担基层治理的参与和引领职能。然而,审视现阶段实践,学校党建与基层治理仍处于“若即若离”状态,组织衔接松散、资源流通梗阻、评价导向偏倚等问题制约着治理合力的形成。要走出“各自为战”的困局,就必须立足党建视域,从机制层面强化学校与街道社区的协同联动,推动治理结构从分散转向耦合、治理效能从局部增长转向整体提升。
一、学校党建与基层治理协同的内在逻辑
学校党建与基层治理之间存在天然的价值同构与实践耦合关系。一方面,党的基层组织是穿针引线的治理枢纽,学校党组织作为建制完备、党员素养较高的组织体系,具备承担协同任务的特殊优势;另一方面,教育事业发展与社区治理质量深度关联,学生的成长环境、家庭的服务需求、社区的文明水平都指向二者的协同。具体而言,这种协同具有三重逻辑:政治逻辑上,党建引领为基层治理注入方向性权威,确保多元主体在共治中不偏离公共利益坐标系;组织逻辑上,学校党组织以严密的组织网络嵌入社区治理结构,将原本分散的资源要素和行动主体重新编织为合作网络;社会逻辑上,学校所承载的教育文化功能能够重塑社区公共性,提升居民的参与意识与认同感,为协同治理提供社会心理支撑。因此,协同强化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的内在要求。
二、协同深化中的堵点与张力
尽管政策导向明确,学校党建与基层治理的协同实践仍面临结构性障碍。首先,条块分割的组织体制构成主要瓶颈。学校党组织归口教育系统垂直管理,街道社区实行属地管理,二者在行政链条上缺少常设性的连接节点,联席议事往往流于“季节性的握手”,难以形成稳定的制度安排。其次,资源配置呈现单向与碎片化。学校向社区输出志愿服务、场地开放等浅层资源,却未能充分释放师资培训、课程开发、心理辅导等深层专业优势;社区一端的需求信息也缺少进入学校决策视野的制度化渠道,供需匹配精度不足。再次,评价与管理机制存在导向偏差。学校党建考核侧重支部规范化建设等内部指标,对参与区域治理的成效缺乏刚性考量,党员干部的协同行为更多依赖个人自觉,而非制度牵引。最后,数字治理的支撑效能尚未彰显,校社之间的数据壁垒使资源调度与需求反馈停留在人工协调层面,协同的时效性和可追溯性大打折扣。
三、推进协同强化的现实路径
第一,构建校社党建联合体,做实组织间连接。推动学校党委成员进入街道“大工委”或社区“大党委”,实现“双向进入、交叉任职”。以结对共建为基础,将双方党建责任清单化、项目化,明确协同任务的时限、责任主体与评估标准,使联席会议从“议事”走向“办事”。
第二,围绕供需匹配,创新资源共享模式。系统梳理学校和社区各自的能力资源与服务需求,建立“双向资源清单”,围绕家庭教育指导、课后托管、社区文化建设、心理健康普及等高频领域设立协同项目,以项目制驱动深度合作,让学校的智力资源真正下沉到治理末梢。
第三,重塑考核导向,强化制度约束与激励。将党建引领基层治理的实绩纳入学校党组织书记述职评议和年度考核体系,赋予街道社区一定的评价权重。同时,设立专项工作经费或通过政府购买服务方式,补偿学校协同治理中的额外成本,消除“只担责任、没有资源”的消极心理。
第四,推进数字赋能,建设协同治理平台。依托城市数字化治理底座,研制校社联动信息模块,实现需求发布、资源匹配、过程记录和绩效评价的全流程在线化。以数据流驱动业务流,压缩协同链条,提升治理决策的精准度与响应速度。
结语
学校党建与基层治理的协同强化,是一项牵动体制、机制与资源的系统工程,更是一场治理理念的深刻变革。唯有找准党建工作与治理需求的接口,在组织连接、资源流动、制度供给和技术支撑上持续用力,才能将学校党组织的组织优势、人才优势转化为基层治理的内生动力。面向未来,应当鼓励各地因地制宜探索多样化的校社协同模式,及时总结固化成熟经验,推动学校党建在基层治理格局中从“参与在场”迈向“核心引领”,切实为基层治理现代化贡献教育阵地独有的实践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