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安全生产是企业生存发展的生命线,尤其对于国有企业而言,安全操作不仅是管理问题,更是政治责任。近年来,随着安全生产监管日益严格,如何将党组织的政治优势转化为安全管理效能,成为国企党建与业务融合的重要课题。某省属能源企业(以下简称“H公司”)作为传统重工业国企,生产环节多、安全风险高,2018年以来,该企业党委创新推行“党员安全先锋岗”制度,将党员的示范引领作用嵌入安全操作全过程。本研究基于对H公司一线生产部门为期6个月的实地调研,通过访谈、参与式观察及事故数据分析,系统考察党员在安全操作中发挥示范作用的机制、成效与优化路径,以期为同类企业提供参考。
一、党员在安全操作中的角色定位与理论逻辑
在安全生产管理体系中,操作层面的风险暴露最直接、后果最严重。传统安全管理多依赖制度约束和监督考核,但制度执行中的“最后一公里”往往因个体行为偏差而失效。党员作为组织中的先进分子,其角色天然具有三重属性:其一,技术骨干属性。H公司一线党员多数拥有5年以上工龄,持有特种作业证书比例达92%,在设备操作、应急处置方面经验丰富;其二,组织动员属性。通过“党员联系班组”制度,党员承担着安全知识传达、操作规范提醒的职责;其三,行为示范属性。在突发状况、夜班值守、危化品作业等高风险场景中,党员主动带头上岗,形成“看齐效应”。从社会学习理论看,个体的行为规范会在群体互动中通过观察、模仿而扩散。党员在安全操作中的规范化动作、风险预判习惯以及对违规的纠正态度,能够降低班组的“不安全行为发生率”,这是党建赋能安全管理的微观基础。
二、H公司党员安全示范的实践探索
H公司共有党员1,847人,占职工总数的23.6%,分布在采掘、机电、运输等12个一线车间。该公司围绕“党员在安全操作中做表率”这一目标,构建了“三带三无”机制:党员带头学习安全规程、带头排查隐患、带头执行标准;党员责任区内无违章、无隐患、无事故。具体做法包括三项:
第一,实行“党员安全承诺挂牌制”。每个班组选取1-2名党员作为“安全示范岗”,在作业区醒目位置悬挂标识牌,标注党员姓名、岗位职责和安全格言。示范岗党员每天上岗前需对设备进行“双确认”(确认防护装置完好、确认操作环境安全),并记录在案。第二,建立“党员+徒弟”安全结对。新员工入职后,由资深党员“一对一”带教,手把手指导操作规程,同时党员需监督徒弟的行为习惯,定期填写《安全行为观察表》。调研显示,经过党员带教的新员工,上岗前三个月的事故隐患自查率比非党员带教组高出34%。第三,推行“党员安全讲评会”。每周由车间党支部书记主持,选取典型违章案例让党员结合自身操作经验进行复盘,分析事故原因,提出改进建议。这种“同伴教育”式的安全培训,由于贴近实际、语言通俗,员工的参与度和记忆留存率明显高于传统讲座。
三、党员示范作用发挥的成效与数据验证
为客观评估党员安全示范的实际效果,本研究对H公司2018年推行制度前后的安全数据进行了对比分析。结果显示:2017年(制度推行前)全公司发生一般性安全生产事故12起,违章操作通报43次;2022年(制度运行成熟期)事故数降至3起,违章通报减少至11次,降幅分别达75%和74.4%。更值得关注的是,党员责任区内的违章率仅为非责任区的1/5,且5年来未发生一起因党员个人操作失误导致的事故。
通过深度访谈发现,党员示范作用带来了三重隐性效益:一是“安全氛围”的改善。党员在日常作业中频繁使用“手指口述”确认法(即操作前大声说出步骤并指认相关部件),这一行为逐渐被周围员工模仿,形成群体习惯。二是“隐性知识”的传递。经验丰富的老党员将多年积累的“操作手感”(如判断设备异响、观察温度变化)转化为可操作的口诀,在班前会分享,有效缩短了新员工的风险感知周期。三是“纠偏成本”的下降。由于党员在作业现场率先遵守规程,普通员工违反操作时往往会受到同伴压力而主动校正,减少了管理人员的事后处罚成本。例如,车间内原本常见的“未佩戴护目镜进入打磨区”行为,在党员监督下从每月约20次下降至年均不足5次。
四、当前存在的瓶颈与深层原因分析
尽管成效显著,但调研也暴露出党员安全示范的可持续性面临挑战。其一,部分年轻党员“先锋意识”淡化。H公司20-35岁党员占比从2018年的31%上升至2024年的48%,这些党员技术尚在成长中,面对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有时不敢主动“亮身份”、指正违规行为,存在“怕得罪人”的心理。其二,激励机制的单薄。目前对党员安全标兵仅给予精神奖励(如“优秀党员”称号),缺乏与薪酬、晋升的刚性挂钩,导致部分党员履行示范职责的动力边际递减。其三,安全示范的评价体系粗放。现有考核多依赖事故数和违章记录,但对党员在安全培训、隐患排查、技术改进中的“隐性贡献”(如发现某隐患避免事故)缺乏量化手段,导致“干多干少都一样”的倾向。
深层原因在于,党组织在安全管理中的角色尚未从“行政附属”转向“价值创造”。一些基层管理者将党员示范简单等同于“站岗巡逻”,却忽视了党员在安全文化塑造、技术创新驱动方面的独特优势。此外,国企传统科层制下,安全指令的传递往往自上而下,党员作为“上传下达”的节点,其个体创造力容易被流程式管理所压抑。
五、优化党员安全示范效应的对策建议
针对上述问题,建议从机制层面进行系统性优化:第一,构建“分级赋能”的党员安全胜任力模型。根据党员的年龄、工龄、岗位风险等级,划分“金牌示范员”“标准示范员”“在培示范员”三个层级,每级设定不同的安全目标和培训内容。对于年轻党员,侧重风险辨识和沟通技巧的培训,帮助其建立执行示范的底气。第二,将安全示范纳入党员“积分制”管理。将隐患排查、行为纠正、带教效果、技能创新等指标细化赋分,每季度公示排名,年末积分前20%的党员可优先参与职称评定或获得专项奖金,形成“安全贡献与个人利益”的正向循环。第三,推行“党员安全创新工作室”。鼓励党员结合岗位实际开展“五小”创新(小发明、小革新、小改造、小设计、小建议),将安全操作中的经验固化为标准作业程序(SOP)或工具改进。H公司目前已有3个党员工作室申报了6项专利,其中“可移动式防爆照明装置”将井下检修作业的照明盲区事故率降低了67%。第四,建立“党员安全示范大数据平台”。利用物联网传感器记录党员在作业中的行为数据(如巡检轨迹、动作规范度),结合AI视频分析生成个人安全行为画像,既为精准激励提供依据,也为发现共性风险点提供决策支持。
结语
党员在安全操作中的示范作用,本质上是将党的组织力量转化为风险防控效能。H公司的实践表明,“党建+安全”的结合不能停留在口号和台账上,必须嵌入到具体的操作流程、人际互动和绩效考核中。从长远看,国有企业应当逐步从“党员被动接受监督”转向“党员主动创造安全价值”,通过制度创新释放党员的先锋动能,使安全操作从“要我做”变为“我要做”,最终实现党组织引领下的安全文化自生长。这一路径对同类型企业的安全生产管理,具有可复制的参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