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在价值重塑中寻求治理新动能
当代中国基层治理面临的核心挑战之一,是如何在个体权利意识高涨、社会结构日趋复杂的背景下,重新激活公共精神与集体行动的能力。集体主义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教育功能并非仅囿于学校场域,更应成为基层治理现代化进程中的价值底色与行动逻辑。当前,社区作为生活共同体,其治理效能的提升,迫切需要超越简单的行政命令与市场交换,转向一种基于共识、互助与责任担当的内生动力。将集体主义教育系统性地融入基层治理,绝非是对个体价值的消解,而是试图在个体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构建一座动态平衡的桥梁。本文旨在探讨这一融入过程的改进方向与现实路径,为基层治理的柔性化、内生性发展提供理论参照与实践框架。
二、价值重构:从集体主义到公共理性的转化逻辑
传统意义上的集体主义教育,往往侧重于服从与奉献的单向度灌输。然而,在基层治理语境下,其内涵亟需进行现代化转化。改进的首要方向,在于将抽象的“集体利益至上”转化为具体的“公共理性生成”。这意味着集体主义教育需要从强调个体对集体的绝对义务,转向培育公民在公共事务中的参与意识、协商能力与责任担当。在社区治理中,这体现为引导居民认识到:清洁的楼道、安全的社区环境、和谐的邻里关系等公共产品,并非外部力量的恩赐,而是集体行动的结果。集体主义教育的融入,核心是帮助居民建立起“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互惠逻辑,让每一个人都成为公共价值的维护者与受益者。这种价值重构,使集体主义从一种外在的约束性规范,内化为居民主动参与社区事务的心理驱动力,从而为基层治理注入源源不断的道德资本与社会信任。
三、主体重塑:培育基于集体意识的现代公民
基层治理的改进,离不开“人”的现代化。集体主义教育的融入,应精准聚焦于培育具有集体意识与公共精神的现代治理主体。当前,许多社区治理困境的根源在于居民“原子化”,邻里间互不相识、公共事务无人问津。因此,改进路径之一是通过系统化的集体教育项目,打破这种隔阂。例如,通过组织社区文化节、公共空间营造、邻里互助小组等集体性活动,在实践体验中培育居民的社区认同感与归属感。这种教育不再是课堂上的说教,而是融入日常生活的“场景教育”。在这种教育中,居民在参与公共空间的维护、社区治安巡逻、垃圾分类督导等具体事务时,逐渐习得公共规则、锻炼合作精神、形成集体行动的习惯。集体主义教育的目标,是培养出既懂得维护个人合法权益,又能够为社区共同体福祉贡献力量的现代公民。这种主体的重塑,是基层治理从“管理”走向“治理”的关键一步。
四、制度融合:将集体理念嵌入治理机制设计
集体主义教育要真正发挥作用,必须与具体的基层治理制度相融合,使价值理念在机制运行中得到固化与彰显。改进方向之一,是在社区议事规则、物业管理条例、居民公约等基层制度文本中,系统嵌入集体利益优先、少数服从多数、互助共济等原则,并通过宣传、培训等方式使居民理解并认同这些原则背后的集体主义精神。例如,在老旧小区加装电梯、公共空间改造等涉及多方利益的项目中,引导居民以集体利益为重,通过民主协商达成共识。再如,在社区志愿服务积分兑换制度中,不仅奖励劳动付出,更要表彰那些在集体行动中发挥关键协调作用、牺牲个人时间促进社区和谐的行为。通过制度化的激励与约束,使集体主义精神从抽象的道德要求,转化为可操作、可评估的治理规则。这种制度与理念的深度互嵌,将有效降低治理的沟通成本与执行阻力,提升基层治理的整体效能。
五、文化滋养:构建以集体为本位的社区文化生态
文化的浸润是集体主义教育融入基层治理最持久、最深刻的路径。改进方向在于,有意识地营造一种以集体为本位、以互助为风尚的社区文化生态。这包括挖掘和弘扬社区内部的集体记忆、传统美德与先进事迹,如通过社区志编纂、口述历史采集、道德模范评选等方式,将无形的精神财富转化为有形的文化标识。同时,利用社区公告栏、公众号、文化活动室等载体,持续传播邻里守望、团结互助的价值观。鼓励社区居民自发组建各类兴趣团体、公益组织,在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中增进情感联结,培育公共精神。例如,一些社区举办的“百家宴”“邻里节”等活动,表面上是聚餐娱乐,实则是在共享美食的集体体验中,重建熟人社会的信任与温情。当“社区是我家”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成为居民发自内心的文化认同,集体主义教育便实现了最高效的融入——从“要我参与”转向“我要参与”,从“各扫门前雪”转向“众人拾柴火焰高”。
六、技术赋能:在数字空间中拓展集体教育的边界
随着数字技术深度嵌入社会生活,集体主义教育也必须主动拥抱线上平台,实现时空界限的突破。改进路径在于,利用微信群、社区小程序、线上议事平台等数字工具,构建虚拟社区中的集体行动场域。例如,通过线上投票、云端议事,让上班族也能参与社区公共事务决策;通过发布社区公共活动、志愿服务需求的信息,吸引更多年轻人加入集体行动;通过线上积分系统,记录和展示居民参与社区治理的贡献,形成良性竞争与激励。然而,技术的运用必须警惕数字鸿沟与情感淡漠化。因此,集体主义教育的线上融入,应坚持“线上线下融合”原则,以数字工具服务于线下真实的人际互动与集体行动,而非以虚拟交往取代真实的情感联结。通过技术赋能,让集体主义精神突破物理空间的限制,触达更广泛的治理主体,尤其是年轻一代,从而为基层治理的持续创新提供新动能。
七、结语:迈向有温度的基层治理共同体
集体主义教育融入基层治理,是一场深刻的社会价值重构与治理模式创新。它要求我们超越简单的说教与行政命令,转向以文化为土壤、以制度为框架、以实践为载体、以技术为桥梁的系统性路径。在这一过程中,集体主义不再是束缚个性的枷锁,而是连接个体与共同体、权利与责任的纽带。当每一个居民都能在社区中找到归属感与价值感,当公共利益成为大家共同守护的目标,基层治理便将迎来从“刚性管控”向“柔性共治”的质变。未来的基层治理,不应只是冷冰冰的规则执行,更应是有温度的情感联结与价值共识。集体主义教育的改进与融入,正是通往这一理想的必由之路。它既是对中国传统社会“守望相助”美德的创造性转化,也是对现代社会“共建共治共享”治理格局的生动实践。唯有如此,基层社会才能真正成为人们情感认同、责任共担、命运相连的温暖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