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加速演进。青年科技人才作为国家战略人才力量的重要储备,其培养质量直接关系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实现。在强调专业能力和创新思维的同时,理想信念教育在人才培养链条中的功能价值日益凸显。教育实践中存在一种倾向:将理想信念视为与科技能力并行的“附加项”,而非内生于创新动力体系的根本要素。本文旨在系统阐释理想信念教育在青年科技人才培养中的多重功能,分析其价值发挥的内在逻辑,并探索优化路径,以期为新时代科技人才队伍建设提供理论参考。
一、理想信念教育的核心功能:从动力引擎到价值锚点
(一)精神动力功能:破解科研倦怠与意义缺失
科学研究特别是基础研究往往面临漫长周期、高失败率与低即时回报的挑战。青年科技工作者在攻坚阶段易出现动力减弱、意义感消解等心理状态。理想信念教育通过系统化的价值引导,帮助青年建立超越个人功利的目标体系——将个人学术追求与民族复兴、人类福祉相联结。这种精神动力具有持久性与稳定性,能够转化为面对实验失败时的坚韧、选题受困时的坚守。钱学森、袁隆平等杰出科学家的成长历程表明,深厚家国情怀所形成的自驱力远比单纯靠制度奖惩更为长效。
(二)方向校准功能:抵御功利化与急功近利倾向
当前评价体系虽在改革,但“唯论文、唯职称、唯奖项”的惯性仍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科研行为。部分青年人才走上岗位后,容易陷入低水平重复、热点追逐乃至学术不端的困境。理想信念教育不是空洞说教,而是通过科学精神与道德规范的深度融合,帮助青年建立科研伦理的内化自觉。它提供了一套价值坐标系:何为值得追求的科研问题?何种研究路径符合科学良心?这种方向校准功能在科研生涯早期尤为重要,能有效降低“学术内卷”带来的异化风险。
(三)文化传承功能:重塑科技人才的身份认同
科技人才培养不仅是知识和技能的传递,更是学术共同体文化基因的赓续。理想信念教育承担着将“科学救国”“科教兴国”“科技强国”的历史叙事传递给新一代的任务。通过将老一辈科学家事迹、重大科技工程攻关史融入教育过程,青年人才得以建立与学科传统、国家命运的情感连接。这种身份认同从根本上解决了“为何而学”“为谁而研”的存在性问题,使人才培养从单维度的能力提升转化为全面的人格铸造。
二、价值发挥的内在机制:从认知嵌入到行为转化
(一)认知层面:形成科学精神与家国情怀的认知匹配
理想信念教育要产生实效,必须找到与科技活动内在逻辑的交汇点。科学精神包含求真、实证、质疑、协作等要素,而家国情怀强调奉献、担当、服务等价值。两者的认知匹配并非简单叠加,而是通过“问题导向”实现融合。例如,当青年研究者思考“芯片‘卡脖子’领域的突破”时,技术难题本身与国家安全需求即形成认知闭环。教育者需要引导青年认识到,最具挑战性的科学问题往往也是国家最迫切的需求点,这种认知匹配让理想信念不再是课程之外的口号,而是科研选题的内在标尺。
(二)情感层面:在科研实践中催化使命感的生成
情感认同是理想信念从“知”到“行”的关键中介。纯粹的理性宣教效果有限,而参与式体验——如走进大科学装置、深入基层技术需求场景、与一线工程师联合攻关——能够触发深层情感共鸣。当青年亲眼看到自己的实验数据转化为产业应用,或得知所学技术填补了国内空白时,抽象的理想被具体化为强烈的成就感和使命感。这种情感催化机制使得理想信念从外在灌输转变为内在生长,形成“越投入越认同”的正反馈循环。
(三)行为层面:将价值理念嵌入科研实践全链条
理想信念价值发挥的最终检验是行为转化。研究表明,具有坚定理想信念的青年科技人才在选题方向上更倾向于前沿探索与国家急需领域,在团队协作中更主动承担责任,在成果发表时更注重伦理合规。教育设计需要搭建“价值—行为”的桥梁,例如在研究生培养方案中设置“科研伦理与科技报国”必修模块,在项目申报阶段要求撰写“社会意义陈述”,在科研评价中加入“社会贡献度”指标。只有将价值理念制度化地嵌入考核、激励、晋升环节,理想信念才能真正转化为可观测、可评估的科研行为。
三、实践路径:构建系统化、嵌入式、协同式的教育体系
(一)系统化设计:打破“第一课堂”与“第二课堂”壁垒
当前多数高校和科研院所将理想信念教育主要委托给思政课程或党团活动,与专业科研训练存在明显脱节。应构建贯穿研究生培养全周期的理想信念教育体系,在硕士博士课程中增设“科技史与科学家精神”“重大科技战略与前沿伦理”等必修课;在科研团队内部建立“导师思政”机制,要求导师把价值引导融入组会讨论、实验指导、论文修改等日常场景;同时开发“沉浸式”第二课堂,组织青年参与乡村振兴科技帮扶、国家重点实验室攻关、海外学术伦理规范培训等实践。三个课堂相互支撑,形成闭环。
(二)嵌入式融合:在专业教育中自然渗透价值要素
理想信念教育切忌“两张皮”。应该采用“嵌入式”策略,将价值元素作为专业知识讲授的自然延伸。例如,在讲授纳米材料时,同步介绍该领域如何助力环境治理和能源革命,并讨论资源分配的公平性问题;在讲授人工智能时,纳入算法偏见、隐私保护等伦理议题。这种融合要求教师具备较高素养:其本人应是理想信念的践行者而非照本宣科者。因此,需加强研究生导师的师德师风培训,定期组织“科技与人文”交叉研修工作坊。
(三)协同式推进:整合高校、科研院所与产业界的育人力量
人才培养不是单一主体的责任。高校应与企业、科研院所共建“理想信念教育基地”,将企业文化中蕴含的工匠精神、团队协作精神以及国家战略需求具象化。可以设立“科学家工作室”,邀请具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科学家担任青年人才的“生涯导师”,通过非正式交流传递科研价值观。此外,媒体和社会舆论也应减少对“少年得志”“论文高产”的片面渲染,更多传播长期坚持、勇于突破、服务社会的科研故事,营造有利于理想信念形成的文化生态。
结语
理想信念教育并非与科技人才培养相分离的“额外任务”,而是塑造高质量创新人才不可或缺的核心环节。它在激发持久动力、校准研究方向、建构身份认同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功能。其价值发挥依赖于认知—情感—行为的递进转化机制,需要从系统化课程、嵌入式教学、协同式主体等多个维度加以落实。面向建设科技强国的时代使命,青年科技人才培养必须超越单纯的技能训练,走向价值引领与专业教育的深度融合。唯有如此,才能培养出既具备创新本领又胸怀“国之大者”的新一代科技骨干,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供坚实的人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