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精神作为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几代航天人历经艰辛铸就的宝贵精神财富,其核心内涵包括“两弹一星”精神、载人航天精神、新时代北斗精神等。对于国有军工企业而言,航天精神不仅是历史荣誉的象征,更是新时代履行强军首责、推动高质量发展的精神引擎。然而,面对市场化改革深化、技术迭代加速以及代际价值观转变的多重挑战,传统的宣贯模式已显露出边际效应递减的趋势。如何实现航天精神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使其从外在的、符号化的精神标识内化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成为当前国有军工企业文化建设面临的核心议题。
本文从价值逻辑、现实困境与实践路径三个维度展开分析,旨在为国有军工企业构建一套系统性、可操作的航天精神弘扬体系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启示。
一、价值逻辑:航天精神何以构成军工企业的核心无形资产
航天精神并非悬浮于政治宣教层面的口号,它具有深厚的实践品格与制度效能。首先,在认知层面,航天精神确立了“国家利益至上”的价值坐标,为军工企业在复杂商业环境中抵御短期诱惑、锚定长期战略提供了伦理基准。航天事业“万人一杆枪”的协作模式,天然要求组织成员超越部门壁垒与个体私利,这种特质与军工企业承担的国家安全使命高度契合。
其次,在行为层面,航天精神中的“严慎细实”作风构成了一套隐形知识体系。航天工程的高风险属性催生了零缺陷管理理念与系统化思维,这种认知范式能够有效降低军工产品的质量波动。将航天精神转化为可量化、可传承的制度规范,有助于企业构建独有的质量管理DNA,形成难以模仿的竞争优势。
再次,在组织层面,航天精神是凝聚青年技术人才的情感纽带。随着“90后”“00后”逐渐成为骨干力量,单纯依靠科层权威的管控手段日趋失效。航天精神所蕴含的“仰望星空、脚踏实地”的浪漫气质与创造张力,恰好契合年轻一代对意义感与成就感的追求。若能将精神价值与个人成长目标深度耦合,则可有效提升组织归属感与工作内驱力。
二、现实审视:当前弘扬体系中的“四重失衡”
尽管多数国有军工企业已将航天精神纳入企业文化体系,但在具体践行中存在显著的“脱嵌”现象,表现为以下四重失衡。
其一,符号化与行动化的脱节。部分企业在宣传航天精神时过度依赖标语、展板、纪念日仪式等静态手段,形成了“口号震天响、行动静悄悄”的悖论。宣教内容长期停留在劳模事迹的叙事层面,缺乏对航天精神在现代项目管理、供应链协同等具体场景中如何应用的分析。这种符号消费使精神弘扬沦为企业文化的“面子工程”,难以产生实际效力。
其二,管理者期待与员工感知的反差。调研显示,高层管理者对航天精神的认同度普遍显著高于基层技术骨干与一线操作人员。后者往往认为传统的说教方式“离现实太远”,将其视为一种增加会议负担的“纪律要求”,而非自觉的价值选择。代际沟通的断裂导致精神传递出现“上热中温下冷”的温吞现象。
其三,历史叙事与当下议题的疏离。当前弘扬内容多集中于对“两弹一星”元勋等历史典型的讴歌,但对当前数字化转型、供应链韧性、创新容错等现实痛点缺乏回应。部分青年员工认为航天精神是“老黄历”,与自己面临的“卡脖子”技术攻关之间的关联度不强,导致精神资源与现实需求的错配。
其四,评价机制与激励体系的错位。绝大多数企业尚未将航天精神纳入绩效考核或职称晋升的硬性指标,弘扬工作主要依赖党群部门的“柔性推动”。当企业内部的考核体系依然以短期经济指标为核心时,精神引领便难以获得真正的制度保障,最终导致“讲奉献”与“算绩效”的二元对立。
三、改进进路:从宣教范式向治理效能的系统转轨
针对上述困境,弘扬航天精神需跳出传统“宣传思维”,转向以制度化、场景化、体验化为特征的新范式,实现精神资源向治理效能的有效转化。
(一)推动制度化嵌入:将精神要求转化为岗位行为准则
企业应将航天精神的核心要素(如质量至上、系统思维、协同攻坚)具象化为可测评的行为指标。例如,在研发岗位推行“质量红线一票否决”与“归零文化”,并将相关绩效结果与薪酬晋升挂钩;在管理岗位倡导“系统优化思维”,鼓励跨部门协作的项目制考核,打破“隧道视野”。同时,在评选先进、提拔干部时,将“航天精神践行度”作为重要参考维度,形成“知行合一”的鲜明用人导向。只有将精神要求固化于制,才能使软实力拥有硬约束。
(二)实施场景化教育:构建“历史-现实-未来”的连续叙事
要改变单纯讲述历史的单一模式,构建连接过去与当下的叙事框架。一方面,开发“航天精神案例库”,将历史事件转化为可模拟、可推演的管理案例。例如,将“东方红一号”研制过程中的组织协调经验提炼为项目管理课程,将“北斗三号”攻克星间链路的技术历程转化为创新方法论。另一方面,为当前重大工程(如高超音速武器、新一代发动机、无人系统等)中的攻坚团队赋予“精神叙事角色”,使青年技术人员在解决现实问题时能够与历史对话,体会到“自己也在书写历史”的使命感。
(三)强化体验式内化:打造沉浸式精神培育载体
新一代员工偏好参与式、体验式的学习方式,企业应拓展精神培育的教育形态。可依托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等技术,重建“两弹一星”研制时期的艰苦场景,让员工在沉浸式环境中体会那个时代的抉择与坚持。此外,组织“跨代际对话”,邀请退休老专家与青年设计师同台复盘典型故障案例,在技术讨论中传递“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质量观。这类具身认知的体验远胜于单向灌输,有助于形成“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长效记忆。
(四)建构协同共生的精神生态:将弘扬工作融入企业治理全链条
航天精神的弘扬不应是企业文化部门的独角戏,而应实现与党建、人力资源、科研生产、质量安全等系统的深度融合。在党建领域,可将航天精神作为“揭榜挂帅”“党员突击队”的思想动员资源;在人力资源领域,可在新员工入职培训中设置实训环节,将航天精神作为职业素养的开篇课;在科技创新领域,可设立“勇于突破、宽容失败”的创新基金,以制度设计鼓励科学家精神与航天精神的互促。只有让精神成为业务工作的内嵌要素,而非外加负担,才能真正实现文化的浸润作用。
四、结语:在星辰大海中锻造精神定力
航天精神不是静态的历史遗产,而是动态的、具有强大韧性的文化基因。对于国有军工企业来说,弘扬航天精神的本质不是复制过去的荣耀,而是激活组织中应对未来不确定性的精神抗体。在国防装备竞争日趋激烈、技术封锁压力持续加大的当下,唯有将航天精神转化为系统的制度设计、科学的管理机制和鲜活的文化体验,才能使其真正成为推动企业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如此,国有军工企业方能不负“国之重器”的使命担当,在浩瀚征途中续写新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