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建设是新时代宣传思想工作守正创新的重要抓手,其核心在于通过载体创新实现资源整合、价值引领与治理效能的三重跃迁。随着基层社会治理格局的深度重构与数字技术的广泛渗透,传统“场地+活动”的单一模式已难以满足群众日益多元的精神文化需求。本文聚焦载体创新的功能作用与提升策略,旨在为文明实践中心从“有形覆盖”向“有效覆盖”转型提供学理支撑与实践参考。
一、载体创新的时代背景与逻辑起点
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自2018年试点以来,迅速在全国形成星火燎原之势。然而,部分基层站点存在“挂牌即达标”“活动凑人头”的形式化倾向,根本原因在于载体设计未能与群众真实生活场景、行为习惯深度耦合。载体创新不是简单的“换牌子”“改名字”,而是对组织动员方式、内容供给机制、传播扩散路径的系统性重构。
从治理逻辑看,文明实践中心承担着“凝聚群众、引导群众、以文化人、成风化俗”的政治使命,其载体必须从行政化、运动式的单向输出转向场景化、互动式的双向滋养。当5G、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重塑社会交往方式,当“00后”“新农人”等群体成为文明实践的主体力量,载体的形态若仍停留在宣传栏、广播站、讲座课堂等传统介质,必然与群众的生活节奏、信息获取偏好产生错位。因此,载体创新的逻辑起点应是“人—场—效”的有机统一:以人的需求为本位,构建贴近性强的服务场景,最终实现精神培育与社会动员的实效。
二、载体创新的核心功能作用
载体创新的第一个功能是提升理论传播的精准渗透力。传统理论宣讲常陷入“讲者口干、听者无感”的困境,而通过载体创新——如“庭院微课堂”“板凳议事会”“方言快板队”等形式,将抽象的政策话语转化为具象的生活语言,再借助短视频、直播等数字化载体实现破圈传播,使党的创新理论从“文件语”变为“家常话”。例如,某些地区推出的“新时代文明实践直播间”,邀请土专家、田秀才在线解答惠农政策,单场观看量可达数十万,大幅降低了理论传播的衰减率。
第二个功能是激活志愿服务的资源聚合效应。载体创新通过搭建“点单—派单—接单—评单”的数字化供需平台,将散落于社区、企业、学校的志愿服务力量精准匹配到群众急难愁盼事项中。这种平台型载体不仅降低了组织协调成本,更通过积分兑换、星级评定等激励设计,构建起可持续的志愿服务生态。实践表明,当载体从“活动式”升级为“机制化”,志愿者的参与率和留存率均有显著提升。
第三个功能是强化基层治理的情感黏合度。文明实践中心并非孤立的文化场所,而是基层治理共同体的“润滑剂”。依托“邻里节”“道德评议会”“红色物业驿站”等载体创新,群众在日常互动中形成守望相助的社区文化,将“陌生人社会”重新编织为“熟人共同体”。这种情感凝聚功能有效降低了矛盾纠纷的激化概率,为基层治理提供了非制度化的柔性支撑。
第四个功能是推动文化传承的活态创新。许多地区将非遗技艺、乡土民俗、红色遗址等文化资源与文明实践载体深度融合,打造“非遗工坊+研学体验”“老物件展览+家风传承”等特色场景。这不仅让传统文化有了年轻化的表达,更使文明实践中心成为地方文化认同的锚点,避免了“千站一面”的同质化困境。
三、当前载体创新面临的主要问题
尽管载体创新取得显著成效,但在实践中仍暴露出三个短板。其一,载体供给与群众需求的匹配精度不足。部分基层站点习惯“上面派什么就做什么”,缺乏对本地人口结构、职业分布、心理偏好的调研,导致载体内容“不对胃口”。例如,在留守老人居多的村庄大量推广扫码参与活动,却未配备适老化服务,反而制造了新的数字鸿沟。
其二,数字载体与线下场景的融合深度不足。许多地方虽然开通了微信小程序、抖音账号,但内容多为活动预告的简单搬运,缺乏交互设计与情感共鸣;线上的“热度”未能有效转化为线下的“黏度”,存在“云热实冷”的脱节现象。载体创新沦为“技术嫁接”,而非“场景重构”。
其三,可持续运营机制相对薄弱。载体创新的初期往往依赖财政拨款或行政推动,但缺乏自我造血能力。一旦外部资源撤出,部分特色载体便难以为继。此外,志愿者的动力衰减、专业人才的匮乏也制约了载体功能的深化。
四、提升载体创新效能的策略路径
第一,推行“分众化+场景化”的载体设计策略。应建立群众需求动态采集机制,综合运用问卷调查、入户访谈、社交媒体热词分析等方式,绘制精准的“需求图谱”。在此基础上,针对不同群体(如儿童、青年、老年人)设计差异化的载体形式:面向青少年可采用剧本杀、密室逃脱等沉浸式载体传播红色文化;面向务工群体可利用“碎片时间”打造“微课堂+技能培训”复合载体。场景化强调将文明实践嵌入日常生活节点,如“公交站台上的文明提示”“快递包裹上的道德格言”,使载体“无感融入、有感于教”。
第二,构建“线上—线下”全链路闭环。数字化载体不能止步于信息发布,应开发互动功能:在线预约线下空间、参与活动直播打赏(打赏收入用于公益)、生成个人文明实践数字档案等。同时,线下活动应设置扫码签到、成果分享、社交裂变等环节,使每一次参与都能产生可量化的“数字足迹”。通过数据中台分析群众参与偏好、高频时段、内容消费习惯,反向优化载体供给,形成“数据驱动—精准投放—效果评估”的迭代闭环。
第三,探索“政府引导+社会运营+群众自治”的混合治理模式。政府负责顶层设计与基础保障,引入专业社会组织、文化企业参与载体策划与执行,同时激活群众的主体创造性。例如,设立“文明实践创投基金”,对优秀载体创意进行公开招标;培育“草根宣讲团”“百姓导演团”等自组织,让群众从接受者变为策划者。此外,建立载体生命周期管理制度,对投入产出比低、群众满意度差的载体及时淘汰或改造,避免资源浪费。
第四,强化人的要素赋能。载体创新的核心在于人,需实施“文明实践带头人”培养计划,重点提升基层干部的需求分析能力、新媒体运用能力和项目策划能力。积极吸纳高校社工专业学生、网络大V、返乡创业青年等群体作为“特聘载体设计师”,借助他们的专业视角与流量优势拓展载体边界。同时,完善志愿者权益保障体系,通过“时间银行”“信用加分”等制度创新,让志愿者的付出获得实质性社会回报。
结语
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载体创新,本质上是一场从“物理空间”到“精神家园”的深度转型。它要求我们跳出“建场地、搞活动”的思维定式,回归到“人”的维度去重新定义载体的形态、功能与运行逻辑。唯有抓住数字赋能与情感动员的双重机遇,在精准性、融合性、可持续性上持续发力,方能真正把文明实践中心建设成为群众愿意来、坐得住、有收获的精神高地。未来,随着元宇宙、生成式AI等技术的成熟,载体创新的可能性将进一步打开,但无论如何演进,贴近群众生活、回应群众期待、激发群众参与,始终是不变的价值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