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当前,乡村振兴战略已进入全面推进的关键时期,基层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要求日益迫切。然而,在实践进程中,群众工作与基层治理之间仍存在一定程度的结构性脱节。一方面,传统群众工作方法在面对村民自治意识增强、利益诉求多元化的新形势时显得力不从心;另一方面,部分基层行政手段的“刚性”特征又难以充分回应乡村社会的“柔性”需求,导致政策落地效果与民众期待之间出现落差。因此,探索群众工作与基层治理在乡村振兴背景下的深度融合机制,不仅是提升治理效能的现实要求,更是重塑党群关系、夯实乡村善治基础的核心命题。
一、群众工作与基层治理融合的内在逻辑与现实困境
群众工作作为党联系群众的桥梁,其本质在于通过情感沟通、利益协调与思想引导来凝聚社会共识;而基层治理则侧重于通过制度规范、资源分配与公共服务来达成公共目标。二者在目标上高度一致——旨在实现乡村社会的稳定与发展。然而在具体运行中,却常常表现为“两张皮”现象。部分基层干部仍习惯于行政命令式的管理,忽视群众的参与感与主体地位;群众则因信息不对称或利益表达渠道不畅,对治理行为产生疏离甚至抵触。这种割裂不仅降低了治理效率,也削弱了群众工作的实效。例如,某些惠农政策虽有顶层设计,但缺乏与村民面对面的解疑释惑环节,导致政策被误读或选择性执行。因此,重新审视二者关系,从制度设计到实务操作层面推动一体化整合,成为当务之急。
二、重构治理主体关系:从单向管理转向多元共治
要破解融合难题,首先需打破“干部主导、群众被动”的惯性思维。乡村振兴的复杂性要求治理主体从单一行政力量向多元参与转变。群众工作应扮演“催化剂”角色,通过党组织引领下的村“两委”、乡贤理事会、合作社及村民代表等多元主体联动,形成协同治理格局。具体而言,可依托“庭院议事会”“板凳夜话”等平台,将干部“下沉”变为群众“上前”,使治理决策过程成为群众工作的实践场。在此过程中,基层党员干部的角色应从“管理者”转变为“引导者”和“服务者”,通过常态化入户走访、民情台账与恳谈机制,既掌握治理需求的第一手信息,又在无形中完成政策宣传与民意吸纳。这种双向互动既能增强治理政策的可接受性,又能使群众在参与中培育公共精神,实现治理效能与民心凝聚的双赢。
三、技术赋能与情感治理:融合手段的数字化升级
在数字乡村建设的大潮中,信息技术为治理融合提供了新的可能。但是,单纯依赖线上平台或政务APP,容易陷入“技术主义”的误区,忽视乡村社会的人情关联与情感纽带。因此,优化路径在于将“技术赋能”与“情感治理”有机结合。一方面,应构建覆盖县、乡、村三级的数字化治理平台,将群众诉求提交、政策查询、公共服务预约等功能集成于统一入口,并通过数据分析精准识别高频矛盾和共性需求,为治理决策提供科学支撑。另一方面,群众工作不能因技术手段而削弱面对面交流的“温度”。基层干部应利用微信等工具建立“微网格”联系群,既推送政策,又回应疑问,在虚拟空间中延续传统群众工作的情感连接。例如,可设立“民情在线云客厅”,每周固定时段由村书记在线答疑,并对线下难以处理的纠纷进行预约调解,使技术成为提升治理响应速度与群众满意度的辅助工具,而非替代人际沟通的屏障。
四、制度衔接与能力支撑:建立长效融合机制
融合的可持续性依赖于制度设计与人员能力的双重保障。首先,需在乡镇层面建立“群众工作—基层治理”联席会议制度,打破部门壁垒,将群众工作考核指标纳入基层治理绩效评价体系,如设置“群众满意度权重调解成功率”等量化指标,倒逼基层干部既重“事”又重“人”。其次,应推进“一岗双责”改革,明确村务工作者、网格员在完成治理任务的同时,承担常态化入户走访、民意收集与纠纷预防的群众工作职责。在能力建设方面,要针对基层干部开展针对性培训,内容涵盖现代治理技术、群众沟通艺术、心理疏导方法等。更重要的是,要为基层干部减压赋能,避免形式主义考核消耗精力,使其有条件沉下心来从事“面对面”的群众工作。此外,可探索建立跨区域的群众工作专家库,定期派驻基层治理指导员,以“传帮带”方式提升村级组织的综合能力,确保融合机制在基层“有人干、愿意干、干得好”。
五、文化认同与利益共享:融合的内生动力激活
治理融合的深层根基在于文化认同与利益共同体的构建。群众工作不能只停留在解决具体问题的层面,更应注重培育乡村内生动力。可借助村规民约的修订,将移风易俗、公共设施维护等治理要求转化为群众共同认可的集体准则;通过“道德积分”“文明家庭”评选等载体,使治理参与行为获得社会认可与正反馈。在利益层面,应着力推动集体经济收益与群众直接关联,如合作社分红、集体资源租赁收益按股分配等,让群众感受到“治理好则村庄兴,村庄兴则个人富”的直观联系。由此,群众的参与热情将逐渐从“被动响应”转向“主动维护”,基层治理从“自上而下”的单向行动转变为“上下联动”的共同体实践。当群众在治理过程中既是受益者又是贡献者时,群众工作便不再需要大量“说服教育”,而自然融入日常的生活逻辑中。
结语
归根结底,乡村振兴背景下的群众工作与基层治理融合,并非简单的机构合并或流程再造,而是一场治理理念从“管理”向“治理”再向“服务”的价值跃迁。它要求基层工作者以更敏锐的群众视角去体察民情,以更开放的数字思维去提升效能,以更坚实的制度设计去保障长期运行。唯有将群众工作的“柔情”与基层治理的“刚毅”有机结合,使每个村庄都成为共建共治共享的试验场,乡村振兴才能真正达到“治理有效、乡村和谐”的预期目标。未来,随着融合机制的不断成熟,我们或将看到一种更少行政痕迹、更多自治活力的乡村社会运行模式,这或许正是中国式乡村现代化的题中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