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将“立德树人”作为根本任务,党建育人的核心在于培养政治坚定、素质全面、心理健康的高素质人才。然而,长期以来基层党建育人工作偏重思想引领和制度规范,对受教育主体的情绪状态、心理体验关注不足。事实上,情绪作为个体认知与行为的动力调节系统,直接影响信仰认同的内化程度、组织归属感的形成以及行为习惯的塑造。在育人实践中,若忽视情绪的疏导与利用,党建教育易沦为空洞说教,难以触及心灵。因此,将情绪管理纳入党建育人的方法论体系,探索其价值发挥路径与质量提升策略,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与现实紧迫性。
一、情绪管理的内涵及其与党建育人的内在契合
情绪管理并非简单的“控制情绪”,而是指个体对自身及他人情绪的觉察、理解、调节与运用能力。从心理学维度看,情绪管理涵盖情绪认知、情绪表达、情绪调节与情绪利用四个层面。从组织行为学视角看,有效的情绪管理能够降低群体冲突、增强心理安全感、促进信任建立。党建育人的本质是通过政治教化、价值引导与组织生活,使教育对象形成对党的理论、路线、方针的深度认同,并将这种认同转化为稳定的行为倾向。这一过程天然包含情感维度:信仰的建立需要情感共鸣,组织纪律的遵守需要情感承诺,批评与自我批评需要情绪的安全氛围。可见,情绪管理与党建育人之间存在“情感—认知—行为”的深层耦合机制。只有当情绪被恰当管理,党建教育才能从认知层面下潜至心理层面,实现“入脑入心”。
二、情绪管理在党建育人中的四重价值
(一)增强思想政治教育的情感穿透力。传统思想政治理论课偏重知识传递,但单纯的逻辑推演难以打动青年学生。情绪管理能力的介入,使教育者能够识别受教育者的情绪状态,调整沟通方式,在关键节点注入情感唤醒。例如,在讲授党史时,通过情景再现与情感叙事激发自豪感与使命感,显著提升教育内容的可接受性。
(二)提升组织生活的心理安全水平。民主评议、批评与自我批评是党建育人的重要载体,但现实中常因情绪防御导致沉默或形式化。若支部成员具备较高的情绪管理素养,能够区分“对事”与“对人”,则批评更容易被接纳,组织生活的质量随之提升。良好的情绪氛围还能减少因情绪失控引发的内部矛盾,增强组织凝聚力。
(三)促进党性修养的内化稳定性。党性修养不是短期行为,而是长期的心理建设。情绪波动往往导致信念动摇,尤其在面对挫折或外界负面信息时。若党员能运用情绪调节策略(如认知重评)将消极体验转化为成长动力,则能有效抵御外部干扰,保持政治定力。情绪管理的训练实质上为党性修养提供了心理免疫机制。
(四)优化育人主体之间的互动效能。党建育人不仅是自上而下的灌输,更是师生之间、党员之间的双向互动。党支部书记、辅导员等育人主体的情绪管理水平直接影响沟通效果。高情绪素养的育人者能够敏感捕捉教育对象的情绪信号,及时给予疏导,建立情感联结,从而提升教育的针对性和感染力。
三、当前党建育人中情绪管理缺失的表征与成因
尽管情绪管理的价值已初获共识,但在实际工作中仍存在明显短板。其一,理念上“重理性轻情感”。部分党务工作者认为党建是严肃的政治工作,情绪属于私人领域,不宜过多介入,导致教育过程冰冷生硬。其二,能力上“重说教轻疏导”。许多基层干部缺乏情绪识别和共情技巧,面对学生的焦虑、迷茫或抵触情绪时,要么忽视,要么简单批评,反而激化矛盾。其三,机制上“重结果轻过程”。评价党建育人成效时,往往关注党员发展数量、活动开展频次等硬指标,忽视参与者情绪状态的动态变化。其四,文化上“重集体轻个体”。集体主义导向下,个体负面情绪容易被压抑,长期累积可能转化为对组织的不信任或疏离。究其深层原因,既有传统政治教育模式惯性的影响,也有情绪治理专业知识的稀缺,更与党务工作者培训体系中情感素养课程的缺位密切相关。
四、以情绪管理赋能党建育人质量提升的实践进路
(一)构建“情绪-认知”双维教育课程体系。在入党积极分子培训、预备党员转正教育及常态化组织生活中,增设情绪管理专题模块。内容不仅包括理论讲授,更要设计体验式工作坊,如情绪角色扮演、冥想训练、非暴力沟通演练等,帮助党员掌握识别、调节与运用情绪的具体技能。同时,将党史教育与情感叙事相结合,通过历史场景的心理模拟,激活正向情绪资源。
(二)建立基层组织情绪监测与疏导机制。依托党支部,设置“情绪联络员”岗位(可由支部委员兼任),定期通过匿名问卷、谈心谈话等方式收集党员的情绪状态数据。对于出现情绪高危机(如重度焦虑、抑郁倾向)的成员,及时链接专业心理咨询资源;对于普遍存在的共性情绪问题(如学业压力导致的倦怠感),在组织生活中有针对性地设计减压活动。数据不用于考核,仅作为服务依据。
(三)提升育人主体的情绪管理能力。将情绪智力训练纳入党务工作者常态化培训,重点培养情绪识别、共情表达、冲突调解三大核心能力。培训方式可采用案例分析、情景模拟、督导反馈等,强调实操性。此外,应建立“育人者自我关爱”机制,避免因长期情感劳动导致耗竭。只有情绪健康的育人者,才能传递积极的情绪能量。
(四)营造包容性组织情绪文化。在支部内部倡导“情绪可见、可谈、可调节”的价值取向。通过设立“情绪分享日”、开展团体心理建设活动,打破对负面情绪的忌讳。鼓励党员在组织生活中适度表达真实感受,并建立“基于情绪反馈的行动闭环”——对成员提出的情绪问题,支部应及时回应并改进相关安排。这种文化不仅能提升个体归属感,还能强化组织的自适应能力。
五、结语
情绪管理绝不是“锦上添花”的装饰,而是新时代党建育人提质增效的内在要求。从理论上看,情绪与认知、行为的联动机制决定了党建教育的深度与持久度;从实践上看,情绪治理的缺失正在制约育人效果从“量”到“质”的跃迁。未来,应进一步推动心理学与党建学的交叉研究,探索情绪管理的本土化操作模式,并将其制度化嵌入到选人、育人、评人的全流程。唯有让情绪成为党建的温暖力量,而非沉默的暗礁,党建育人才能真正实现“以情育人、以心立人”的崇高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