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社会号召力是基层党组织政治功能和组织功能的重要体现,关乎党在基层的执政根基和社会整合效能。在新时代背景下,基层党组织建设取得了显著成效,但其社会号召力建设仍面临组织形态固化、资源整合能力不均、话语传播效能偏低等现实挑战。本文旨在系统审视当前基层党组织社会号召力的现状特征,分析其内部结构性张力与外部环境适应性难题,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优化路径,以期为提升基层治理现代化水平提供参考。
一、引言:社会号召力何以成为基层治理的关键议题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增强党组织政治功能和组织功能,把基层党组织建设成为有效实现党的领导的坚强战斗堡垒。社会号召力不仅是党组织凝聚群众、动员社会资源的能力体现,更是衡量基层治理现代化程度的核心标尺。当前,随着社会结构深刻变动、利益格局不断调整、人们生活方式与价值观念日益多元,基层党组织赖以发挥作用的社会基础发生了显著变化。单纯依靠行政指令或传统动员模式已难以适应新的治理需求,社会号召力建设由此被推至基层党建工作的前沿。然而,现实中的号召力提升并非单一路径的线性推进,而是面临着组织效能、群众认同、机制创新等多维度的复杂考验。
二、实践成效:基层党组织的组织根基日益稳固
从全国范围来看,新时代基层党组织在组织覆盖、阵地建设、服务群众等方面取得长足进步。一方面,“应建尽建”原则的贯彻使党组织在社区、农村、企业、社会组织等领域的覆盖面显著扩大,破除了“空白点”和“盲区”。另一方面,党群服务中心、新时代文明实践站等实体化阵地的大量建设,为党组织联系群众提供了物理空间和活动载体。例如,许多社区党组织通过设立“红色议事厅”、打造“15分钟党群服务圈”,将服务窗口前移至居民家门口,使群众对党组织的近距离感知度明显提升。与此同时,“双报到”制度、党员志愿服务等常态化机制的建立,有效打通了党员参与治理的“最后一公里”,形成了组织与群众良性互动的初步格局。这些基础性建设为提升社会号召力提供了必要的组织保障和信任基础。
三、现实困境:号召力提升的结构性风险与效能瓶颈
尽管组织基础日趋坚实,但基层党组织的实际社会号召力仍面临多重制约。
(一)组织形态的科层化与群众需求的碎片化之间存在张力。部分基层党组织仍习惯于自上而下的行政化运作方式,以文件落实文件、以会议传达会议的信息流动模式,难以精准对接群众差异化、即时性的利益诉求。在基层治理中,出现“干的事”与“盼的事”不匹配的现象,导致群众对组织的认同停留在表面层次。调研发现,当群众遇到具体困难时,首先想到的往往是物业、业委会或专业机构,而非基层党组织,这折射出组织渗透力与群众诉求得之间尚存缝隙。
(二)资源整合能力参差不齐,中部和欠发达地区面临资源“空心化”。社会号召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资源配置与二次分配能力。经济发达地区的基层党组织往往能通过盘活闲置资产、引入社会资本、链接上级资金等方式形成较强的服务供给能力。然而,中西部农村、偏远城镇以及老旧社区的组织资源相对匮乏,党建经费来源单一、社会力量撬动不足,导致其在基础设施建设、民生服务供给等方面力不从心。缺乏实质性利益驱动的号召,容易沦为形式上的“喊口号”,难以产生持久吸引力。
(三)话语表达方式与新一代群众接受习惯存在代际断裂。新时代语境下,青年群体、新业态从业者等对参与式、互动式、扁平化的沟通方式有明显的偏好。然而,部分基层党组织的宣传教育仍停留在单向宣讲、标语张贴等传统模式,在抖音、微信视频号、社区论坛等网络空间的能见度和引导力不足。抽象的政治话语无法转化为可感知的生活叙事,组织的号召就容易从“共鸣”退化为“噪声”。部分年轻的流动党员、新社会阶层人士,甚至对社区党组织的存在感缺乏基本认知,这严重制约了组织社会基础的拓展。
四、实践路径:从“有形覆盖”走向“有效凝聚”
提升基层党组织社会号召力,关键在于实现从全覆盖的“物理存在”向能动员的“社会嵌入”转型。
(一)创新服务供给机制,将号召力建立在精准响应之上。基层党组织应探索“需求发现—资源匹配—闭环反馈”的精准服务流程。通过设立“民情气象站”、线上议事平台、网格员常态化走访等方式,建立群众需求数据库。在此基础上,构建“党建+公益+市场”的资源整合机制,引入专业社工、社会组织、社区商业等多元力量参与服务供应。只有切实解决停车难、养老难、幼托难等民生痛点,群众的获得感才能转化为对组织的认同感。
(二)优化组织动员范式,从行政驱动转向价值驱动。在动员方式上,应减少压力式摊派任务和简单化“发通知”,转而注重激励机制设计。例如,推广“服务积分兑换”“党员先锋岗”“微心愿认领”等柔性激励手段,让参与治理成为自觉行为。同时,要善于挖掘基层模范人物的叙事资源,用“身边事教育身边人”,通过道德感召力和榜样引领来增强组织的向心力。
(三)拓展数字治理能力,以智能手段提升连接效率。基层党组织应主动拥抱数字化变革,提升运用网络平台开展群众工作的能力。一方面,建立“线上党支部”和“流动党员云平台”,使党组织在全时空维度保持与群众的触达;另一方面,利用大数据分析辅助决策,精准把握社情民意热点,使社会号召从“广撒网”转变为“点对点”。此外,需要培养一支既懂党建又懂数字技术的复合型队伍,避免数字工具流于形式。
(四)深化嵌入式治理,让组织成为社会网络中的关键节点。党组织不应是悬浮于社会之上的独立体系,而应深度嵌入社区治理结构中。通过推动党组织班子成员进入业委会、物业企业关键岗位的交叉任职,以及构建党建联席会议制度,将组织影响力渗透到基层治理的各个微观场景中。当党组织从“领导者”变为“协作伙伴”时,其社会号召力将从外部强加内化为共同体的自觉行为。
五、结语:在回应时代命题中锻造感召力量
社会号召力不是一成不变的静态指标,而是一个在与群众互动中持续生成、在回应矛盾中不断增强的动态能力。新时代基层党组织面临的不仅是组织如何建起来的问题,更是建起来之后如何活起来、强起来的问题。从行政命令式的刚性动员转向基于信任、情感和利益的柔性凝聚,是提升社会号召力的必由之路。唯有不断强化服务精准性、动员灵活性、治理嵌入性和技术适配性,基层党组织才能真正成为凝聚群众、引领发展、化解矛盾的坚强核心,在新时代的基层治理图景中书写更具生命力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