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作为国家治理的基础单元,承载着服务居民、化解矛盾、凝聚共识的多重功能。党的基层组织在社区治理中发挥政治引领作用,不仅是巩固党的执政基础的内在要求,也是提升社区治理现代化水平的关键支撑。然而,随着社会结构深刻变动、利益格局深度调整以及居民需求日益多元,党组织的政治引领力在实践中仍面临功能泛化、机制僵化、能力弱化等现实困境。本文旨在系统梳理社区治理中党组织政治引领力的核心功能,分析当前存在的突出问题,并探讨改进方向,以期为基层治理实践提供学理参考。
一、政治引领力的内涵与理论逻辑
政治引领力是指党组织通过思想引领、组织覆盖、行为示范和资源整合,将党的政治主张转化为社区治理行动的能力。其核心在于“引领”而非“包办”,强调通过方向把控、价值植入和制度设计来激发治理合力。从理论逻辑看,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其领导核心地位决定了基层组织必须承担起政治动员与秩序建构的双重职能。在社区场域中,政治引领力体现为:对社区治理方向的掌控能力、对居民价值观念的整合能力、对多元主体协同的组织能力,以及对公共资源分配的调节能力。这种引领力既不同于行政权力的强制命令,也区别于社会自发的松散协商,而是基于政治权威与群众信任的柔性渗透。
二、党组织政治引领力的核心功能作用
在社区治理实践中,党组织的政治引领力通过以下四个维度发挥关键功能:
第一,方向把控与价值凝聚。党组织通过政策宣讲、主题党日、社区党课等形式,将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转化为居民可感知的日常话语,确保社区治理不偏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方向。同时,借助道德模范评选、家风建设等活动,强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引领作用,在多元价值碰撞中形成最大公约数。
第二,组织嵌入与网络覆盖。通过“支部建在网格上”“党员楼栋长制”等机制,党组织将组织触角延伸至居民小区、楼栋乃至单元,实现组织体系与治理结构的同构。这种嵌入式组织网络能够快速响应居民诉求,并将碎片化的个体意见纳入组织化表达渠道,避免治理真空。
第三,资源整合与协同赋能。党组织利用自身政治优势,撬动政府资源、社会资源和市场资源的联动。例如,通过“党建联建”机制引入辖区企事业单位参与社区服务,或依托党群服务中心打造“五社联动”平台。这种整合能力有效弥补了基层行政资源不足的短板,使社区从“单打独斗”转向“多元共治”。
第四,矛盾化解与秩序维护。在涉及物业纠纷、征地拆迁、群体性事件等敏感问题时,党组织以政治权威为后盾,搭建“红色议事厅”“民情恳谈会”等协商平台,运用法治思维与群众工作方法化解矛盾。这种方式既避免了行政手段激化对立,又防止了民间调解的无力感,从而维系社区稳定。
三、当前政治引领力发挥的现实挑战
尽管政治引领力在社区治理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实践中仍存在三方面突出问题:
一是功能错位与行政化倾向。部分基层党支部将政治引领简单等同于“传达上级文件”“执行行政指令”,导致组织活动流于形式,甚至异化为台账填表、迎检考核的“内卷”。这种行政化取向不仅消耗了党组织的精力,也使居民产生“党组织就是政府办事员”的认知偏差,削弱了政治认同。
二是引领方式单一与适应性不足。面对年轻群体疏离感强、流动人口参与度低、网络舆论场复杂等新特点,一些党组织仍沿用“开会拉横幅、发传单喊口号”的旧模式,缺乏对社交媒体、数字治理工具的灵活运用。同时,对不同群体诉求的差异化回应能力不足,导致政治引领难以真正入脑入心。
三是骨干力量薄弱与能力短板。社区党组织书记及党务工作者普遍存在年龄偏大、学历偏低、专业能力缺乏等问题,对现代治理技术(如数据挖掘、协商民主技巧、项目化运作)掌握不足。此外,党员队伍结构老化、在职党员参与社区服务流于形式等现象,也制约了引领力的持续输出。
四、提升党组织政治引领力的改进方向
针对上述挑战,应从制度设计、能力建设、机制创新三个层面推动政治引领力的提质增效。
(一)厘清功能边界,实现从“行政执行者”向“政治中枢”的转型。要明确社区党组织在“领导核心”定位下的权责清单,将工作重心从具体事务执行转向方向把关、资源协调和监督保障。建议推行“党务工作与社区政务适度分离”模式,设立专职副书记负责党建工作,使书记能够集中精力抓政治引领。同时,建立考核评价体系时,应减少对台账、活动的数量考核,增加对居民政治认同度、治理参与率的质性评价。
(二)创新引领机制,增强对多元群体的穿透力。针对在职青年,可发展“功能型党支部”(如疫情防控临时党支部、兴趣社团党支部),以兴趣联结激活政治纽带;针对新市民群体,建立“流动党员联络站”并嵌入社区居住登记流程;针对老年群体,则强化“楼道微党课”“银龄互助”等传统手段与智能终端(如“学习强国”适老化版本)的结合。同时,应积极推进“数字党建”建设,利用社区微信群、小程序、积分制管理,实现组织动员的即时化、精准化。
(三)强化能力建设,锻造专业化骨干队伍。一方面,要优化社区党组织书记的选拔渠道,鼓励从退役军人、返乡大学生、退休干部中遴选优秀人才,并建立“导师帮带制”进行实操训练;另一方面,可依托党校、高校开展“嵌入式”培训,重点提升政策解读、协商沟通、危机处理、媒介素养等复合能力。此外,完善党员积分管理和“双向报到”机制,通过岗位认领、服务时长折算等方式提升在职党员参与实效,形成“组织有号召、党员有行动”的良性生态。
(四)深化多元协同,构建“党建引领+多方共治”新格局。政治引领不是排斥其他治理主体,而是为多元参与提供制度框架和信任基础。社区党组织应主动培育业委会、物业公司、社会组织中的“红色细胞”,推动成立“党建联席会”并赋予其资源调配权。在重大项目决策、公共空间改造、社区基金运作等环节,通过“居民点题—支部定题—多方解题—公开评题”的闭环流程,让政治引领转化为群众看得见的治理效能。
结语
社区治理现代化归根结底是人的现代化与制度的现代化。党组织的政治引领力既关乎执政根基的稳固,也影响着基层治理的活力和温度。从“管理”到“治理”,从“统合”到“引领”,基层党建需要不断自我革新:既要坚守政治立场,又要增强服务弹性;既要发挥组织优势,又要尊重社会规律。唯有在功能定位上回归政治核心、在方法手段上拥抱数字变革、在队伍建设上激发内生动力,党组织的政治引领力才能真正转化为社区治理的持久效能,实现“引领”与“治理”的深度融合。未来,随着党建引领基层治理体系的持续完善,社区党组织必将成为连接政党意志与群众需求的坚实桥梁,为中国式现代化筑牢基层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