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乡村振兴战略的全面推进,不仅对农村经济社会的物质层面提出了更高要求,更对乡村文化认同、公共精神与基层治理能力等软实力层面提出了深刻期待。集体主义作为我国社会主义文化的重要内核,在凝聚村民共识、促进乡村合作、维护基层稳定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支撑作用。然而,在城镇化加速、人口流动频繁、个体价值日益凸显的背景下,传统集体主义教育面临内容固化、形式单一、效度衰减等多重挑战。如何立足乡村振兴的实际场域,对集体主义教育进行系统性的优化,使其既不失价值引领的正当性,又能嵌入乡村生活逻辑,已成为当前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关键议题。本文试图从现实困境出发,探析集体主义教育在功能定位、内容供给与实施机制上的优化思路,以期为基层实践提供有价值的参考。
二、集体主义教育在乡村振兴中的时代价值
集体主义教育的核心在于培育个体对共同体的认同感、责任感与奉献精神。在乡村振兴背景下,其价值意蕴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其一,集体主义教育是构建乡村治理共同体的精神基础。村规民约的自觉遵守、公共事务的积极参与、邻里纠纷的协商化解,均离不开集体主义所倡导的“公”的取向。其二,集体主义教育是激活乡村内生发展动力的文化引擎。当村民将个人发展目标与村庄发展愿景有机统一时,土地流转、合作经营、乡村旅游等集体化经济模式才能获得持久的文化认同。其三,集体主义教育是抵御农村空心化与道德失范的缓冲机制。在人口外流、传统熟人社会趋于松散的条件下,强化集体归属感和公共责任感,有助于维持乡村社会的基本秩序与文化传承。因此,乡村振兴不仅需要产业与基建的“硬件”投入,更需要集体主义教育这类“软件”的系统跟进。
三、当前集体主义教育面临的现实困境
尽管集体主义教育在农村基层始终占据重要地位,但在新形势下,其实效性与适应性正面临严峻挑战。第一,教育内容的“口号化”倾向明显。部分地区的集体主义教育停留于政策宣讲和标语灌输,缺乏对乡村实际问题和村民具体利益的关涉,导致受教育者产生“审美疲劳”甚至隐性抵触。第二,教育方法的“灌输式”单一化。长期以来,基层教育多依赖会议、广播、宣传栏等单向输出方式,忽视互动、体验与情景融入,难以引发青壮年群体的情感共鸣。第三,教育主体的“缺位”与“错位”并存。随着大量劳动力外出务工,留守老人与儿童成为主要教育对象,而返乡青年、新乡贤等关键群体在集体主义教育中的参与度和示范作用尚未充分发挥。第四,教育与乡村治理的“两张皮”现象突出。集体主义教育与村务民主决策、集体经济分配、公共事务管理缺乏制度化衔接,导致教育内容无法转化为行为准则,出现“台上讲奉献、台下重私利”的割裂局面。这些问题表明,不改变传统路径依赖,集体主义教育难以在乡村振兴中真正落地生根。
四、优化集体主义教育的基本原则
针对上述困境,优化集体主义教育必须确立若干核心原则,以避免改革陷入形式主义或极端功利化的误区。第一,坚持“嵌入性”原则。集体主义教育不应悬浮于乡村生活之上,而应深度嵌入村庄日常的经济发展、社会交往与治理决策之中,让村民在解决具体问题的过程中体验集体的力量。第二,坚持“共情性”原则。教育内容需从村民的切身利益出发,用乡村叙事、典型事例、身边榜样来替代空泛的说教,实现价值引导与情感认同的融合。第三,坚持“参与性”原则。改变被动接受模式,鼓励村民通过议事会、合作社、志愿服务等载体参与集体事务,在实践中深化对集体主义的理解。第四,坚持“动态性”原则。集体主义的具体内涵需随乡村社会变迁而调整,既要传承国家集体、社区集体的传统维度,也要回应新型经济合作组织、网络社群等新集体形态的诉求。
五、集体主义教育优化的实践路径
在基本原则指导下,可从内容创新、载体拓展、机制构建三个维度展开具体路径设计。
(一)内容创新:从抽象理念到具象叙事
集体主义教育的内容应实现三个转向:一是从“宏大叙事”转向“微观关怀”,将集体主义精神融入村民关心的公共设施维护、环境整治、邻里互助等日常事务,使抽象理念变得可感知、可操作。二是从“一刀切”转向“分层供给”,针对不同年龄、不同文化程度的群体设计差异化的教育内容。例如,对老年群体侧重传统宗族互助与村规民约的传承,对中青年群体侧重合作经营、创业共享等现代集体经济案例,对青少年群体则通过校园活动、研学实践培育团队意识。三是从“单向宣讲”转向“双向对话”,利用村民会议、线上议事群等平台,将集体主义议题与村民的实际利益诉求挂钩,通过协商、辩论、投票等过程内化集体意识。
(二)载体拓展:从传统阵地到多元场景
优化教育载体是提升覆盖面和吸引力的关键。首先,巩固并升级传统阵地。将村史馆、文化礼堂、道德讲堂等场所改造为集体主义教育的互动空间,利用实物、影像、乡贤事迹等增强感染力。其次,激活数字载体。利用微信群、短视频平台、村务App等新媒体,推送集体主义故事、线上投票、荣誉榜单等内容,尤其要吸引在外务工青年的关注与参与。再次,拓展实践载体。结合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新时代文明实践站活动、集体产业发展等,设置“集体工分制”“公益积分兑换”等机制,让集体主义教育在行动中完成。最后,重视仪式载体。精心组织春节团拜、丰收节庆、集体祭祖、村规民约宣誓等仪式活动,通过集体仪式的体验强化情感联结与身份认同。
(三)机制构建:从自发偶发到制度常态
集体主义教育的持续有效离不开制度保障。一是建立“党建+集体教育”的引领机制,发挥村党支部的领导核心作用,将集体主义教育纳入基层党建考核,推动党员带头示范。二是完善“教育+治理”的融合机制,将集体主义教育与村务决策、财务公开、矛盾调解等治理环节紧密结合。例如,凡涉及村集体资源分配、公共项目立项的决策过程,均安排集体主义专题讨论环节,促使村民在权衡个人与集体利益时形成理性认知。三是构建“激励+约束”的联动机制,设立“文明家庭”“集体贡献奖”等荣誉体系,对积极参与集体工作、奉献公共利益的村民给予精神表彰和物质奖励,同时对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予以评议和规约。四是健全“学校+家庭+社会”的协同机制,依托乡村学校开展集体主义主题班会、社区服务,同时注重家风建设,通过“小手拉大手”实现代际传递。
六、结语
集体主义教育的优化绝非简单的技术修补,而是一场涉及价值重塑、方式变革与制度创新的系统工程。在乡村振兴的历史进程中,集体主义不应被视为过时的道德说教,而应被重新激活为一种具有时代适应性的文化资源与治理工具。通过内容的具象化、载体的场景化、机制的常态化,集体主义教育能够有效弥合个体与集体之间的张力,为乡村社会的凝聚力、向心力与可持续发展提供坚实的精神底座。唯有扎根乡土、回应需求、融入实践,集体主义教育才能真正成为乡村振兴的“铸魂”工程,在新时代焕发出持久的生命力。期待未来更多基层实践与学术研究能够协同探索,共同书写集体主义教育在农村的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