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体在场与价值共情:青年官兵优良传统教育的困境突围与重构进路
# 主体在场与价值共情:青年官兵优良传统教育的困境突围与重构进路
## 引言
新时代强军事业持续推进,90后、00后青年官兵正逐步成为基层部队的主体力量。这批青年群体成长于物质丰裕、信息爆炸、价值多元的数字时代,其认知逻辑、情感结构、行为模式与前辈存在显著差异。优良传统教育,作为塑造军人核心价值观、赓续红色血脉的基本途径,在当代青年官兵群体中却时常遭遇“听不进去”“走不近心”“落不了地”的尴尬困境。传统“史实灌输”模式与新生代“意义探究”需求之间的张力日益凸显,倒逼教育者必须正视代际特征,探索实现优良传统从“博物馆式的静态陈列”向“青春脉动的基因活化”转变的优化路径。本文旨在剖析当前教育实践中的结构性矛盾,从叙事重构、技术赋能与场景共创三个维度,探讨提升教育质效的实践进路。
## 一、代际特征的审视:当前教育面临的结构性矛盾
当代青年官兵最鲜明的代际特征在于“去中心化”的信息接收习惯与“重体验”的意义建构方式。他们习惯于在碎片化的信息流中快速抓取关键词,对长篇累牍、平铺直叙的说教式授课缺乏耐心;他们追求平等对话与双向互动,反感单向灌输式的权威叙事;他们极度重视“在场感”与“共鸣度”,只有当教育内容与自身生命经验产生共振时,才会真正实现价值内化。
反观当前部分基层单位的优良传统教育实践,却往往陷入三个误区:其一,叙事层面的“悬浮化”倾向。过度依赖宏大历史叙事,英雄人物被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完美符号,导致青年官兵产生心理距离,难以产生情感认同。其二,方法层面的“博物馆化”倾向。教育活动局限于“听讲座、看录像、读材料”老三样,缺乏沉浸感与互动性,难以激发青年官兵的主动参与意愿。其三,语言层面的“空心化”倾向。教育话语体系陈旧僵化,脱离青年官兵的生活语境,导致“台上讲得煞有介事,台下听得昏昏欲睡”的尴尬局面。这种“供给侧”与“需求侧”的错位,使得优良传统教育的目标预期与现实效果之间产生巨大落差。
因此,优化教育思路的逻辑起点,必须从“讲什么”转向“怎么讲”,从“历史是什么”转向“历史对我们意味着什么”,真正实现以青年官兵为中心的教育范式转换。
## 二、叙事重构:从“宏大铺陈”走向“微观共振”
宏大叙事并非原罪,但若仅停留于对历史事件进行全景式的背景铺陈与成就歌颂,则极易陷入“高大全”的窠臼,导致叙事温度流失。针对当代青年官兵崇尚真实、厌恶虚假、重视情感共振的特点,教育叙事必须实现三个转向。
第一,转向“人物中心”的微观叙事。历史不是冰冷的数据堆砌,而是鲜活个体的生命历程。教育者应善于挖掘历史人物与当代青年官兵之间的“情感公约数”,聚焦英雄人物在人生逆境、道德困境、抉择关口的真实心理活动。例如,讲述黄继光舍身堵枪眼时,不应只渲染其牺牲的伟大结果,而应着力还原其在赴死前夜与战友之间的对话、对家乡的思念、对未知的恐惧与最终战胜恐惧的信仰力量。这种“凡人英雄”的塑造,更能引发青年官兵“如果我处在那个场景会如何”的深度思考与自省。
第二,转向“问题导向”的价值追问。当代青年习惯于“用脚投票”,他们不拒绝崇高,但拒绝“被崇高”。教育应敢于直面历史中的复杂性与悖论,在思想交锋中完成价值澄清。例如,在讨论“上甘岭精神”时,不应回避战争的残酷性与牺牲的个体代价,而应引导官兵思考: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绝境中,支撑先辈坚守的究竟是什么?这种基于理性思辨的价值认同,远比被动接受结论更为牢固。
第三,转向“生活化”的语言转换。教育者需主动学习青年官兵的网络话语体系,善于将厚重的历史内涵转化为生动活泼的时代表达。这并非对传统的解构或矮化,而是通过“同频共振”的符号互动,降低认知门槛,提升教育亲和力。
## 三、技术赋能:构建“在场”的体验式教育空间
物理空间的限制与文字资料的枯燥,是导致教育缺乏感染力的重要因素。以数字技术为杠杆,打破时间与空间的藩篱,建构沉浸式、互动式的教育场域,是提升教育质效的关键突破口。
一是借助虚拟现实(VR)与增强现实(AR)技术,实现“穿越式”的历史在场。传统的文字描述与影像资料所建构的“他者”世界,无法替代第一人称的感官体验。当前,部分部队已开始探索利用VR技术还原长征过草地、飞夺泸定桥、抗美援朝长津湖战役等经典场景。当青年官兵戴上头盔、手持模拟装备,置身于零下四十度的雪原或弹雨横飞的铁索桥时,其对“信仰”“牺牲”“意志”的理解将不依赖于教育的语言阐述,而是转化为触觉、听觉、视觉交织的本能性体悟。这种深度的“具身认知”,能够有效弥合代际之间的历史隔膜。
二是构建数字化资源矩阵,实现“无处不在”的沉浸式学习。依托强军网、移动端APP、军营广播等平台,将优良传统教育内容进行碎片化、视觉化、游戏化的改造。例如,开发“红色足迹打卡”小程序,官兵在营区内通过定位扫描即可解锁历史知识点;制作“我的偶像”互动短视频,让官兵自主搜索、编辑、讲述英雄故事并分享至内部社交平台。通过技术手段将教育渗透到官兵的碎片化时间与日常场景之中,变“要我学”为“我愿学”。
需要特别警惕的是,技术仅仅是载体而非目的。若缺乏对历史精神的深度挖掘,炫技式的技术应用极易沦为形式主义的“新马甲”。技术的灵魂,仍然在于对传统的敬畏与对人的关怀。
## 四、场景共创:在“兵味”与“战味”中实现价值落地
优良传统教育的最高境界,不是让官兵“说”出来,而是让官兵“做”出来。教育实效的根本检验标准,在于能否转化为官兵投身强军实践的自觉行动。因此,必须将教育从“课堂上”移至“演训场”,在真实的军营生活与战备训练中完成价值的具象化与常态化。
首先,将传统精神融入实战化训练过程。试想,当官兵在高温酷暑下进行长途奔袭体力濒临极限时,指导员指向不远处飘扬的连旗,讲述连队历史上那个在弹尽粮绝时依然坚守阵地的老班长的故事,此刻的教育力量将是任何PPT都无法比拟的。这种“情境嵌入”与“任务驱动”的教育模式,能让优良传统成为官兵战胜困难、挑战极限的精神支撑,而非空中楼阁的道德说教。
其次,构建“我的连史”共创机制。鼓励青年官兵以主人翁的姿态参与到优良传统的传承再造过程中。例如,组织官兵利用业余时间采访连队老兵、整理连队荣誉室、编写连史微故事、创作连歌连训,甚至将当兵期间的感人瞬间、训练视频和心得体会剪辑成“明日连史”存入档案。这种“人人都是讲述者,人人都是传承人”的共创模式,能够极大增强青年官兵的归属感、荣誉感与使命感,使优良传统在互动与接力中不断焕发新的生命力。
最后,发挥仪式教育的符号塑造功能。针对青年官兵对仪式感、庄重性的内在需求,规范和创新授枪仪式、入连仪式、晋升仪式、出征仪式等环节。在特定的时空背景下,通过特定的符号(军旗、钢枪、勋章)、声音(战歌、军号)与行为(宣誓、敬礼),将个人命运与集体记忆、历史传统紧密勾连,在强烈的集体情感共集中完成价值的深度编码。
## 结语
当代青年官兵优良传统教育的优化,本质是一场基于代际差异的“解码”与“再编码”过程。其核心逻辑不在于对传统内容的删减或颠覆,而在于对传播方式与意义建构机制的更新与升级。它要求教育者走出舒适区,具备跨学科的视野(心理学、传播学、叙事学)、运用新技术的勇气以及与青年群体对话的诚意。唯有在宏大叙事中注入微观温度,在单向灌输中引入双向互动,在静态展示中建构动态体验,在历史丰碑与青春心灵之间架设起可感知、可触碰、可衍生的桥梁,才能真正让红色基因在新时代军人身上“活”起来,转化为强军兴军的磅礴内驱力。这不仅是一次教育方法的变革,更是一场关于如何守护精神火种的深层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