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基层治理是国家治理体系的“最后一公里”,其效能直接关乎社会秩序稳定与民众福祉改善。当前,我国社会结构深刻变动、利益格局多元分化、群众需求日趋复杂,传统以行政命令为核心的治理模式已难以应对碎片化、动态化的治理挑战。在此背景下,如何实现多元主体之间的有机整合与资源高效配置,成为推进基层治理现代化的核心议题。基层党组织作为党在基层社会的领导核心与战斗堡垒,具备政治引领、组织动员与资源整合的独特优势。从组织嵌入的视角出发,强化党建对治理协同的驱动作用,不仅是巩固党的执政基础的必然要求,更是破解基层治理“条块分割”“各自为政”困局的关键路径。
一、组织逻辑的张力:基层治理协同的现实困境
基层治理协同要求政府、社会组织、居民及市场主体等多元力量围绕公共利益形成合力,但实践中却面临多重结构性障碍。首先,条块分割导致资源碎片化。乡镇(街道)与职能部门之间权责不对等,行政指令在纵向传递中易出现“中梗阻”,而横向协调机制缺失使得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的供给呈现“九龙治水”格局。其次,社会主体参与动力不足。由于缺乏有效组织纽带,居民多处于“原子化”状态,社会组织发育不成熟,社区自治往往流于形式。再次,协商机制虚化。尽管部分地方建有联席会议、居民议事会等平台,但因缺乏权威力量持续引导,议题浮于表面,决策难以落实。这些困境的深层根源在于缺乏一个能够超越部门利益、凝聚社会共识、贯通治理链条的核心组织力量。
二、党建引领的组织优势:从政治嵌入到网络整合
基层党组织通过政治引领、组织嵌入与价值凝聚,为治理协同提供了不可替代的系统性支撑。第一,政治嵌入确保方向统一。党组织通过法定程序将组织意图嵌入基层治理架构,例如实行村(社区)党组织书记兼任集体经济组织负责人,将党建要求写入自治章程,从而在制度层面实现治理目标与国家大政方针的对接。第二,网络整合打破壁垒。依托区域化党建平台,街道社区党组织可联动辖区内的机关、企事业单位、两新组织,建立“党建联盟”或“联合党委”,通过资源共享清单、项目认领机制,将原本孤立的治理资源整合为互联互通的协作网络。第三,价值凝聚催生信任。党组织通过党员示范岗、志愿服务先锋队等形式,将为民服务的宗旨转化为具体行动,在解决停车难、垃圾分类等民生琐事中积累社会资本,从而提升多元主体参与协同的意愿与信任度。
三、协同强化的实践路径:机制、平台与流程再造
将组织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需要构建系统化的协同强化路径。一是健全“一核多元”的协同机制。确立乡镇(街道)党组织在基层治理中的领导核心地位,同时明晰政府、群团、社会组织等主体的权责边界,建立“党建联席会议+专项工作小组”的横向协调架构,并完善“吹哨报到”的纵向响应流程。二是搭建“线上+线下”融合的协同平台。线下依托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打造集议事、服务、调解于一体的实体空间;线上开发“智慧党建+治理”数字化系统,实现民生诉求的实时收集、智能分派与闭环反馈,例如上海“一网统管”中的党员先锋岗模块即有效提升了跨部门协同效率。三是实施“项目化+契约化”的协同流程。针对老旧小区改造、物业管理提升等复杂问题,由党组织牵头提出项目清单,链接政府资金、企业技术、居民人力,以契约形式明确各方责任,并通过“过程评价+结果公示”确保协同质量。在此过程中,党员骨干担任“网格长”或“楼栋长”,发挥信息采集、矛盾化解、政策传导的枢纽作用,使组织末梢与治理单元深度耦合。
四、防止形式化风险:协同强化中的适配与反馈
党建驱动协同必须警惕“组织内卷”与“形式主义”倾向。部分地方将党建活动与具体治理事务割裂,片面追求台账、展板与会议频次,导致“两张皮”现象。解决之道在于建立适配性评估机制:一方面,根据社区类型(老旧小区、新建商品房小区、城乡结合部社区)与问题属性(应急性、常规性、长期性),动态调整党组织介入的强度与方式,避免“一刀切”式的组织覆盖;另一方面,引入群众满意度评价与第三方效能评估,将居民是否受益、矛盾是否化解作为检验协同效果的核心标尺。同时,充分运用大数据分析,捕捉协同过程中的梗阻节点与高频问题,驱动流程的迭代优化。
结 语
基层治理协同的强化,本质上是组织化程度提升的过程。作为国家治理体系的神经末梢,基层党组织通过政治引领、资源整合与流程再造,有效弥合了行政边界与治理需求之间的裂缝。但需清醒认识到,党建引领协同并非万能模式,其效果取决于党的建设质量与治理生态的适配程度。未来,应在保持组织权威的同时,进一步激活社会自组织能力,构建“党建引领、多元共治、权责清晰、运转高效”的基层治理新格局,从而让制度优势持续转化为治理效能,回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新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