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数字经济与平台经济的迅猛发展,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网络主播等新业态从业者已成为城市运行不可或缺的力量。在这一庞大群体中,党员数量逐年攀升,他们身处“单位制”传统组织体系之外,呈现出高流动性、弱依附性和分散化的特征。如何有效吸纳并凝聚这部分力量,使其在党的组织体系中找到身份认同与情感归属,不仅是新时代党建工作的重大课题,也是提升基层治理效能的关键环节。当前,新业态群体党员的归属感现状不容乐观,亟需从制度设计、服务供给与文化浸润三个维度进行系统性优化。
一、 现实困境:组织嵌入的断裂与心理疏离
新业态群体的工作模式打破了传统的时空界限,也导致了党组织覆盖的滞后与脱节。首先,组织关系的“口袋化”现象普遍存在。由于劳动关系灵活且频繁变动,许多新业态党员难以将组织关系转入居住地或工作单位,长期处于“隐形”状态。这种组织关系的悬置,直接切断了其与支部生活的联系,导致参加组织生活缺乏制度刚性约束,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失联”或半失联的状态。
其次,工学矛盾突出削弱了参与动力。新业态从业者多处于高强度劳动状态,工作时间长、休息碎片化,且收入直接与接单量挂钩。在这种生存压力下,要求他们投入固定时间参加线下的组织学习或会议,往往面临巨大的机会成本。因此,即便部分党员有意愿参与,也常因精力不足而被迫放弃,导致组织活动出勤率低、质量不高,进一步加剧了党员对组织的疏离感。
此外,身份认同的双重冲突亦不容忽视。新业态党员一方面希望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另一方面又深陷于算法系统的严密管控之下,个体尊严常被简化为数据指标。当组织关怀未能及时介入其职业困境时,党员容易陷入“我是谁”、“我为何而做”的价值迷茫中,进而产生政治冷漠情绪,组织归属感自然无从谈起。
二、 机制创新:构建灵活高效的组织覆盖体系
破解归属感难题,首要任务是打破物理空间与行政隶属的限制,建立适应新业态特征的动态组织管理体系。一是推行“兜底+分类”的管理模式。对于组织关系暂未转接的流动党员,依托街道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或行业党委建立“流动党员党支部”,实行“一方隶属、多重管理”。同时,按行业细分设立功能型党小组,如快递物流党小组、网约车司机党小组,实现精准对接与就近管理。
二是探索“指尖上的党建”新模式。针对工学矛盾,充分利用数字化手段,搭建线上学习平台。通过微信小程序、APP等载体,推送微党课、开展云端主题党日,利用碎片化时间完成学习任务。这并非简单的线下活动线上化,而是重构组织互动的频率与方式,使党建工作融入从业者的日常数字生活场景中,降低参与门槛,提高覆盖面。
三是建立双向反馈的评价激励机制。将党员在新业态领域的工作表现、志愿服务情况纳入积分管理体系,并与评优评先、政策扶持挂钩。例如,对于表现优秀的党员骑手,可在信用贷款、子女入学等方面给予适度倾斜,让党员身份成为职业发展的加分项而非负担,从而激发内在的组织向心力。
三、 服务赋能:以精准关怀换取情感认同
组织归属感不仅源于制度的约束,更源于服务的温度。党组织必须从管理者向服务者角色转变,切实解决新业态群体的急难愁盼问题,以此作为增强凝聚力的切入点。
首先,强化阵地建设与服务供给。在社区商圈、物流园区等地打造“暖新驿站”、“司机之家”等服务阵地,提供饮水、充电、休息、医疗急救等基础便利设施。这些看似微小的服务,实则是党组织传递关怀的触手,能够显著降低从业者的孤独感与被边缘感,使其感受到组织就在身边。
其次,关注职业发展与权益保障。新业态党员往往面临职业技能单一、社会保障缺失等问题。党组织应联合人社部门、行业协会,定期开展技能培训、法律维权讲座和心理健康辅导。特别是针对职业倦怠和心理压力,引入专业心理咨询服务,帮助党员重建职业自信。当组织能够有效维护其合法权益,提升其职业安全感时,党员对组织的信任度与依赖度将显著提升。
最后,鼓励参与基层治理,实现价值转化。引导新业态党员化身“移动探头”和“治理助手”,在巡查安全隐患、传递社情民意中发挥作用。通过赋予其新的社会角色,使其从被动的服务对象转变为主动的治理主体,从而获得社会尊重与自我实现感,这种成就感是巩固组织归属感的最深层动力。
四、 结语
新业态群体党员的组织归属感建设,是一项兼具理论深度与实践复杂性的系统工程。它不能仅靠行政命令强行推进,也不能寄希望于自然演化。必须在尊重新业态发展规律的基础上,通过灵活的组织形态适配其流动性,通过精准的服务供给回应其需求,通过价值的引领重塑其认同。唯有如此,才能将分散在城市的“红色细胞”紧密凝聚起来,使新业态群体党员真正成为基层治理的生力军,实现党建工作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同频共振。未来,随着平台经济形态的不断演进,这一领域的党建研究仍需持续深化,以期为巩固党的执政基础提供更具前瞻性的实践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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