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作为新时代基层思想政治工作的主阵地、文化建设的枢纽站、志愿服务的集成平台,自试点推广以来,已初步构建起覆盖城乡的组织网络与活动体系。然而,在“建起来”向“用得好”纵深推进的过程中,阵地建设仍面临功能定位模糊、资源配置碎片化、群众参与内生动力不足、数字赋能流于表面等结构性瓶颈。破解这些难题,亟需从顶层设计、空间活化、内容生产、机制协同与评价体系等维度进行系统性的改进与优化。本文旨在深度剖析当前建设中的典型问题,并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改进思路,以期为基层实践提供理论参考与决策依据。
一、从“物理聚合”到“化学融合”:重构阵地功能定位
当前部分实践中心(所、站)虽已完成挂牌与硬件配置,但在功能上多呈现为活动室、阅览室、宣传栏的简单堆叠,缺乏对“思想引领、道德教化、文化传承、服务群众”核心功能的深度整合。改进的首要方向是破除“中心即空间”的固化思维,推动阵地从资源聚合的物理空间向价值创造的化学反应器转型。具体而言,应以“需求导向”代替“供给导向”,通过常态化入户走访、网格员反馈、大数据分析等手段精准识别群众真实诉求。例如,针对留守老人多的社区,可将阵地功能重心从“理论宣讲”转向“文体康养+志愿陪护”;针对青年聚集的产业园区,则侧重打造“技能培训+社交成长+理论分享”的复合空间。优化过程中,不能仅做“加法”,更要善做“减法”——撤除闲置率高、群众无感的陈旧设施,淘汰形式化的展板标语,将有限资源集中投放到能引发群众主动参与、持续互动的服务项目上,真正实现“阵地为人而建、服务由人而兴”。
二、从“同质化铺开”到“差异化塑造”:强化空间资源适配
标准化建设虽利于快速覆盖,但“千室一面”的弊端正日益凸显。县域、乡镇与城市社区在人口结构、文化传统、经济水平及治理场景上存在显著差异,采用“一刀切”的阵地配置模式必然导致空间利用效率低下。优化思路在于推行“基础功能+特色模块”的分级分类建设策略。基础功能确保理论宣讲、志愿服务、图书阅览等规定动作不缺失;特色模块则立足本地实际,如农耕文化深厚的村落可活化旧祠堂、古戏台为“文明实践点”,结合农时开展“田间课堂”;城市老旧小区可结合“微更新”改造,将荒废的架空层、边角地转化为“楼栋会客厅”与“邻里学堂”。此外,空间设计需引入“可移动、可重组”的灵活理念,采用模块化家具与多功能隔断,使同一场地能在十分钟内从会议模式切换为亲子活动模式,最大化提升空间时限利用率。
三、从“单向灌输”到“双向共创”:驱动内容供给侧改革
理论宣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台下听得昏昏欲睡”是基层的普遍痛点。这暴露出传统内容生产机制中“主体单一、形式僵化、话语隔离”的深层矛盾。改进方向是构建“群众编剧、草根主讲、专业指导”的内容共创模式。具体做法包括:策划“百姓故事汇”“社区议事厅”等活动,让群众从被动聆听着转变为内容生产者,以真实生活案例诠释政策理论;引入“菜单式”与“点单式”服务,利用线上小程序让群众预选活动主题、时间与形式,实现服务与需求的精准匹配。同时,应大力推动内容表达的“视听化转型”,将核心价值观融入微电影、情景剧、快板、短视频等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通过培育本土“草根网红”“文化能人”,用方言俚语、乡音土话讲透大道理,让抽象的理论变得可感、可触、可传播。
四、从“单兵突进”到“多元共治”:完善资源整合与协同机制
阵地建设涉及宣传、文化、民政、团委、妇联等多个部门,实践中常因权责不清导致资源重复投放或出现服务盲区。优化路径的核心是建立“一套体系统筹、多个入口分流、一个端口反馈”的横向协同机制。建议由县级文明实践中心牵头,定期召开联席会议,打破部门壁垒,将分散在组织部的党员教育、文旅局的文化下乡、科协的科普讲座等资源统一纳入“文明实践项目库”。同时,深挖社会资源,探索“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志愿者”的多元供给模式。例如,联合本地国企开展“红色管家”物业志愿服务,引导民间公益组织入驻阵地承接托管运营。通过设立“文明实践基金”、引入“公益创投”等市场化手段,解决可持续运营的资金瓶颈。在基层阵地推行“阵地长负责制”,由村(社区)书记或优秀网格员担任具体负责人,赋予其统筹辖区内各方力量的调配权,避免多头指挥带来的内耗。
五、从“数字叠加”到“智能嵌入”:推进数字化赋能纵深
不少地方虽已搭建了“云平台”或小程序,但往往仅停留在“活动报名”“新闻发布”等浅层功能,缺乏数据互通、智能分析和精准推送能力。真正的数字赋能应聚焦于“三个打通”:一是打通“人—阵地—服务”的匹配链路,通过分析群众行为数据为每位用户生成“文明实践画像”,自动推荐个性化活动;二是打通“线上—线下”的闭环流程,如用户线上下单需求,阵地自动响应并派单给最近的志愿者,服务结束后用户可实时评价,评价结果纳入志愿者信用积分体系;三是打通“县域—乡镇—村社”的数据壁垒,通过可视化数据大屏实时展示各阵地使用率、服务满意度、资源存量等指标,为管理决策提供即时参考。更重要的是,要警惕数字形式主义,不应将电脑点击率与群众获得感简单等同,要确保数字化工具服务于线下服务的提质增效,而非替代真实的面对面互动。
六、从“行政驱动”到“内生驱动”:激活群众主体性参与
阵地活力的根本源泉在于群众的自发组织和自我服务。当前,多数阵地依赖行政指令或少量“常客”维护运营,群众普遍缺乏主人翁意识。改进关键在于建立“低门槛、高回报”的激励机制。可全面推行“文明实践积分制”,将参与理论宣讲、环境维护、邻里互助等行为量化记分,积分可用于兑换实物、优先享受公共服务(如社区食堂优惠、临时停车券)、晋升“文明家庭”等级等。进一步,应大力培育“社区微组织”,支持群众自发成立读书会、舞蹈队、调解小组、护绿队等草根团体,阵地为其提供免费场地、小额启动资金和备案指导。通过举办“阵地共创日”“空间改造众筹”等活动,邀请居民参与空间设计、活动策划及运营管理,让群众在共建共治共享中产生归属感与荣誉感,真正将“我的阵地”升维为“我们的阵地”。
(结语)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阵地的改进,不是简单的修修补补,而是一场从理念到机制的系统性再造。唯有跳出“为建而建”的路径依赖,回归“凝聚群众、服务群众”的功能本位,通过精准化定位、差异化空间、共创式内容、协同化机制、智能化赋能与内生性激励,方能使阵地真正成为基层治理的润滑剂、精神共富的加油站、文化自信的播种机。未来,各地应基于本地实际不断试错与迭代,在动态调适中提炼出可复制、可推广的“最佳实践”,推动基层文明实践工作从“有形覆盖”迈向“有效覆盖”,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的基层思想文化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