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与行业实践的深度融合,是新时代职业教育与行业人才培养的关键命题。其中,“行为养成”作为思想政治教育从认知内化到外化践行的关键环节,直接关系到育人目标的达成。然而,在当前行业思政工作协同育人的实践中,行为养成功能往往被简单等同于日常行为规范管理,其在深度、韧性和渗透力上存在明显不足。审视这一现状,不仅是对现有育人模式效能的检视,更是推动思政工作从“知识灌输”走向“生命管理”不可回避的课题。
二、行为养成功能的定位偏差:从工具理性到价值理性
在行业思政协同育人体系中,行为养成本应兼具规范约束与价值引领双重属性。但审视当前实践,许多行业组织与院校将行为养成窄化为纪律管控,侧重通过量化考核、奖惩制度来约束员工或学生的外在表现。这种“规训式”模式虽短期内可见秩序改善,却难以激发行为转化的内生动力。究其根源,在于对行为养成的价值取向定位不清:过度强调服从与顺从,忽视了行业操守、职业伦理、社会责任感等深层次价值的培育。当行为养成沦为“做样子”的表演性行为时,其育人功能便与“协同”初衷背道而驰。
三、协同机制中的主体缺位与衔接断裂
行为养成的系统性决定了它绝非单一主体的责任,然而在现实中,行业、院校、家庭及社会组织之间的协同机制仍存在显著短板。一方面,行业企业参与思政育人的意愿与深度参差不齐,尤其在行为养成环节,企业往往只关注岗位技能匹配度,对员工职业态度、团队合作、诚信意识等行为特质的系统塑造贡献有限。另一方面,院校与行业之间的衔接机制尚停留在顶层设计层面,缺乏贯穿教育全周期的行为养成联合培养方案。这种主体缺位与衔接断裂导致行为养成呈碎片化状态:学生在校期间遵循一套行为规范,进入行业岗位后大量“重新习得”,前期的思政教育成果在行为转化阶段遇冷。
四、行为养成内容空泛:脱离行业特性的“同质化”困境
当前行业思政工作协同育人的内容体系中,行为养成规范普遍存在“千企一面”的同质化问题。通用化的行为准则,虽具有普遍指导意义,却未能精准切入不同行业的特殊行为需求。例如,医护行业对严谨、同情心的行为要求,工程建设行业对安全意识、团队协作的强调,以及公共服务行业对言行得体、情绪管理的特殊标准,均未被充分纳入行为养成的核心内容。内容空泛导致行为养成与行业实际脱节,受教育者难以从具体行为中体认职业价值,协同育人的实效性大打折扣。
五、评估体系失焦:重结果轻行为过程的评价缺陷
对行为养成效果的评估,当前仍以显性结果导向为主,如违纪率、考核达标次数、活动参与频次等。这种“结果主义”评价忽视了行为养成的持续性与情境适应性。在一项行为实践到习惯固化之间,需要经历认知认同、情境再现、自主选择、反复强化等复杂过程。现有评价体系无法动态捕捉这种渐进式的行为变化,更难以对隐性行为进步作出反馈。更严重的是,评价主体单一。行业与院校之间的评价标准不统一,造成学生在不同环境中表现出非连续行为。缺乏对行为养成全过程的持续观察、记录与反馈机制,使得协同育人难以实现真正的行为内化。
六、育人环境割裂:模拟场域与现实情境的知行鸿沟
行为养成高度依赖真实或近乎真实的情境濡染。然而,当前思政协同育人中的行为养成训练多集中于校内课堂模拟或定期组织的行业见习。这种间断化的实践体验,难以构建起持续的“行为微环境”生态系统。学生在虚拟情境中习得的行为模式,当进入真实行业场域时,常因压力、人际关系、资源竞争等因素而瓦解。而部分行业企业为追求短期绩效,在文化氛围中默许甚至鼓励背离思政教育原则的行为(如忽视合规操作、默许灰色行为等),进一步拉大了学生的行为认知与行为实践之间的距离。环境割裂使得行为养成沦为“校内表现为先,行业实践让位”的尴尬局面。
七、结语
行业思想政治工作协同育人中的行为养成功能,不应被理解为简单的规训手段,而应定位为价值引导与行为自主建构的有机融合。当前行为养成在定位、协同、内容、评估与环境等维度上所暴露出的问题,本质上是教育理念滞后、体制机制障碍、行业参与不足共同作用的结果。破解这一困局,需要构建以行业真实需求为牵引、以价值引领为内核、以持续动态评估为支撑的行为养成体系,推动思政教育从“知”的形塑迈向“行”的塑造,真正实现协同育人的全链条贯通。唯有如此,才能让行为养成成为行业思政工作的坚实根基,而非悬于高处的空中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