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乡村振兴战略是新时代“三农”工作的总抓手,而农村党员先锋队作为党在农村基层的骨干力量,其建设质量直接关系到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成效。近年来,随着脱贫攻坚取得全面胜利并向乡村振兴有效衔接,农村党员先锋队在产业发展、乡村治理、生态建设等方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在深度调研中不难发现,当前农村党员先锋队建设仍存在一系列深层次问题,这些问题表征不仅仅是组织运转层面的技术性障碍,更折射出乡村社会转型期基层党组织建设面临的系统性挑战。本文将从身份认同、作用发挥、能力结构和组织整合四个维度,系统剖析农村党员先锋队建设的问题表征,以期为精准施策提供理论参照。
一、身份认同的悬浮化:先锋意识与群众认知的双重落差
农村党员先锋队的本质在于其“先锋”属性,即党员应当走在群众前列,发挥模范带头作用。然而,在实际调研中发现,部分农村党员存在较为严重的身份认同困境。一方面,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度渗透和乡村社会结构的急剧变迁,部分党员功利化倾向明显,将党员身份仅仅视为一种政治标签或潜在的利益筹码,缺乏内在的先锋意识驱动。具体表现为:在村级事务中,一些党员习惯性“隐身”,不愿主动亮身份、担责任;在急难险重任务面前,选择性地“失语”或退缩。另一方面,群众对党员先锋队的认知也存在偏差。在部分欠发达地区,由于长期受“等靠要”思维影响,部分群众将党员先锋队的帮扶视为理所当然,甚至产生“党员干活、群众旁观”的依赖心理,导致先锋队付出与群众认可之间存在显著落差。这种双向的身份认同悬浮化,使得先锋队的凝聚力和感召力受到严重侵蚀,基层党组织的政治功能和组织功能难以有效发挥。
二、作用发挥的碎片化:从“全面引领”到“选择性作为”
理论上,农村党员先锋队应当在乡村产业发展、人居环境整治、乡风文明建设、矛盾纠纷化解等领域实现全面引领。但从现实来看,先锋队的作用发挥呈现出显著的碎片化特征。具体而言:第一,在空间上,先锋队的服务覆盖存在盲区。偏远自然村、空心化严重村落往往成为党员服务的“飞地”,难以实现常态化、制度化联系。第二,在内容上,先锋队的引领呈现“偏科”现象。多数先锋队将主要精力集中于硬件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帮扶等显性工作,对于移风易俗、乡村文化建设、生态环境治理等需要长期投入的“软任务”则缺乏主动作为。第三,在时间上,先锋队的作用发挥往往具有运动式特征。在面临上级检查或重大活动时突击发力,而在日常工作状态下则回归“平淡”。这种碎片化作用模式,使得先锋队难以形成系统性的引领效应,群众满意度与获得感也因此呈现“潮汐式”波动。
三、能力结构的同质化:传统经验与新兴需求的深度错配
乡村振兴对农村党员先锋队的能力素质提出了全新要求。传统依靠“威望治理”“人情治理”的经验模式,已经难以适应数字化、法治化、市场化的新形势。当前农村党员先锋队能力结构的问题集中表现为“三个不适应”:一是不适应产业转型升级需求。多数党员对现代市场营销、品牌建设、电商运营等新业态缺乏认知,在引领产业发展时心有余而力不足。二是不适应乡村治理现代化的要求。面对村民利益诉求多元化、矛盾纠纷复杂化、治理手段法治化等新情况,部分党员仍习惯于“家长式”说教或“和稀泥”式调解,缺乏运用法律、协商、网络等现代治理工具的能力。三是不适应数字化治理趋势。随着“数字乡村”建设的推进,部分年龄偏大的党员对智慧党建、线上服务平台、移动支付等新技术存在畏难情绪和学习壁垒,导致先锋队在信息传播、便民服务等方面出现“数字鸿沟”。这种能力结构的同质化与低水平均衡,直接制约了党员先锋队服务乡村振兴的深度和广度。
四、组织整合的松散化:制度设计与实践运行的张力凸显
从制度设计层面看,农村党员先锋队建设已有较为完善的顶层框架,包括设岗定责、积分管理、考核评价等机制。然而,在基层实践层面,制度设计与运行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张力。首先,组织覆盖的“网状”与“点状”矛盾并存。虽然多数行政村已建立党员先锋队建制,但队员之间的联动协作机制不健全,各驻村工作组、帮扶单位与村内党员先锋队之间缺乏高效的资源整合与协同行动,导致“多头管理、各自为战”的现象时有发生。其次,激励约束机制的失衡。现行的积分制、星级评定等举措,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党员积极性,但激励手段较为单一(多以物质奖励为主),且约束机制偏软,对不履职或履职不力的党员缺乏刚性的惩戒措施,导致“干多干少一个样”的负向激励效应滋生。再次,退出机制的不畅。部分因年龄、身体或能力原因难以胜任先锋职责的党员,由于缺乏规范的退出渠道,长期处于“挂名”状态,不仅占用了组织资源,更影响了先锋队的整体形象和战斗力。这种组织整合的松散化,使得先锋队本应具有的“聚合效应”被稀释为“沙粒效应”。
结语
乡村振兴背景下农村党员先锋队建设的困境,并非单一因素所致,而是乡村社会转型期政治、经济、文化等多重变量交织作用的结果。身份认同的悬浮化揭示了先锋精神的式微,作用发挥的碎片化反映了系统思维的缺失,能力结构的同质化暴露出培训体系的滞后,组织整合的松散化则指向制度执行的偏差。破解这些困境,需要超越“头痛医头”的应急思维,从重塑党员先锋身份认同、构建系统化引领机制、推行分层分类能力建设、完善常态化制度保障等方面综合施策。唯有如此,才能使农村党员先锋队真正成为引领乡村振兴的“硬核力量”,在广阔田野上书写新时代基层党建的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