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进入攻坚期的当下,公立医院的公益属性回归与社会信任重建成为核心议题。医疗行业因其高专业性、信息不对称性及资源稀缺性,历来是廉政风险的高发区与行风建设的敏感地带。传统的治理模式往往将“行风建设”侧重于职业道德与服务规范,将“党风廉政建设”局限于党内纪律与反腐惩恶,二者在实践操作中常呈现“两张皮”现象,导致治理效能内耗。事实上,医德医风与党纪党风具有内在的同源性与伦理一致性。本文旨在从理论层面剖析医院行风建设与党风廉政建设协同治理的逻辑机理,探讨如何通过制度耦合与文化浸润,构建“双向赋能、一体推进”的协同治理新格局,以期为提升医院治理现代化水平提供理论支撑。
一、 同频共振:协同治理的本体论基础
行风与党风并非孤立存在的两个系统,而是同一治理主体在不同维度的投射。从本体论角度看,医院作为党组织领导下的事业单位,其党员干部既是行政管理者,也是医务人员;普通职工虽非党员,但深受组织文化熏陶。因此,行风问题往往是党风问题的表象,而党风不正必然侵蚀行风根基。
首先,价值目标具有一致性。党风廉政建设的核心在于保持党的先进性与纯洁性,强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医院行风建设的根本宗旨则是“以患者为中心”,弘扬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二者在终极价值上均指向公共利益最大化与权力运行的规范化。其次,风险源具有重合性。无论是收受红包回扣、违规统方,还是搞团团伙伙、滥用职权,其本质都是公权力异化与道德底线失守。这种同源性的存在,为两者协同治理提供了坚实的本体论依据。若割裂看待,不仅会造成监管资源的浪费,更会导致“治标不治本”,无法触及腐败滋生与作风败坏的思想根源。
二、 机制互嵌:协同治理的运行机理分析
协同治理理论强调多元主体通过互动合作实现整体功能大于部分之和。在医院语境下,行风与党建的协同并非简单的物理叠加,而是深度的化学融合,其运行机制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维度:
第一,制度层面的刚性约束互嵌。 党风廉政建设依靠党纪国法划定“红线”,行风建设依靠行业规范明确“底线”。协同治理要求将廉洁从业规定嵌入到医院绩效考核、职称晋升、设备采购等关键业务流程中。例如,建立“医德医风考评档案”与“廉政风险防控手册”的双轨联动机制,实行一票否决制。当医生面临商业贿赂诱惑时,党纪的威慑力与行风的舆论压力形成合力,大幅抬高违规成本。
第二,监督体系的立体化闭环构建。 传统监督往往条块分割,纪检部门管干部,医务部门管业务。协同治理要求打破部门壁垒,建立信息共享与线索移送机制。纪检监察机构应前置介入重点科室的行风监测,利用大数据手段对异常诊疗行为进行预警;同时,行风监督员发现的不正之风线索应及时移交纪检部门深挖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链条。这种“业务+纪检”的双重监督,形成了无死角的权力运行监控网络。
第三,文化育人的柔性滋养互补。 党风廉政建设强调党性锤炼,行风建设注重职业操守。二者在文化层面可通过“廉洁文化进科室”活动实现融合。通过树立既懂政治又精业务的先进典型,将党性修养转化为爱岗敬业的内生动力。当廉洁成为一种文化氛围,而非单纯的外部强制时,医务人员便能从“不敢腐”向“不想腐”、“不愿违”转变,实现从被动合规到主动自律的升华。
三、 现实困境与破局之道
尽管协同治理的理论逻辑清晰,但在实际操作中仍面临诸多梗阻。一是责任主体模糊,部分医院党委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纪委监督责任虚化,业务部门认为反腐是纪检的事,行风是党办的活,缺乏协同意识。二是评价体系分离,党建考核与行风考核指标各自独立,难以形成综合效能评估。三是基层执行力衰减,临床一线工作负荷重,往往将协同治理视为额外负担,出现形式主义倾向。
针对上述困境,需从以下三方面破局:一是强化顶层设计,压实“一岗双责”。 明确院领导班子在抓业务时必须抓党建与行风,将协同治理成效纳入领导干部年度考核核心指标。二是数字化赋能,提升治理精度。 依托智慧医院建设,打通HIS系统与纪检审计平台数据接口,实现对药品耗材使用、检查检验合理性等关键环节的实时动态监控,用技术手段固化协同流程。三是重构激励相容机制。 改变单纯惩罚为主的导向,建立正向激励机制,对在廉洁行医、优质服务方面表现突出的个人或团队给予物质与精神双重奖励,激发全员参与协同治理的内生动力。
结语
医院行风建设与党风廉政建设协同治理,不仅是全面从严治党的延伸,更是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它要求我们超越传统的线性思维,运用系统论方法,将党纪的严肃性与医德的崇高性有机统一。通过制度互嵌、监督互通与文化互融,构建起全方位、全过程、全员参与的协同治理体系。唯有如此,方能彻底斩断灰色利益链,重塑清朗医疗生态,让公立医院真正成为守护人民健康的第一道坚固防线,实现政治效益、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统一。未来,随着治理理论的不断深化与技术手段的迭代,这一协同机制必将更加成熟完善,为健康中国战略的实施提供强有力的行业治理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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