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数字经济与平台经济的蓬勃发展,外卖配送、网约车、直播电商等新业态迅速崛起,重塑了社会劳动组织形态与就业结构。在这一转型过程中,数以亿计的灵活就业人员成为社会运行的关键支撑力量。然而,传统基于单位制和固定组织的党建工作模式难以有效覆盖高度流动、分散且原子化的新业态群体,导致“组织空白”与“服务缺位”并存。因此,如何将党的政治优势转化为社会治理效能,实现党建在新业态领域的有效嵌入,并构建多元主体间的协同关系,已成为当前加强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课题。
一、 现实困境:新业态党建嵌入的结构性张力
新业态领域的劳动关系具有去雇主化、弱依附性和高流动性特征,这使得传统的科层式党建嵌入面临严峻挑战。首先,组织覆盖难。平台企业往往通过算法控制替代直接管理,劳动者与平台之间不存在标准的劳动合同关系,导致党组织难以依托行政指令建立稳固的组织架构。其次,党员身份隐蔽化。大量流动党员隐匿于庞大的用户基数中,由于缺乏有效的信息对接机制,党组织难以精准掌握党员底数,致使“口袋党员”现象频发,组织生活难以正常开展。
此外,价值认同的断裂也是主要障碍之一。新业态从业者普遍面临工作时间长、社会保障缺失及职业归属感低等问题,对集体组织的需求更多集中在权益维护与生活便利上,而非纯粹的政治参与。若党建工作仅停留在形式上的挂牌或口号宣传,而未能切入劳动者的核心诉求,便会产生“自转空转”的现象,难以形成真正的政治引领力。
二、 逻辑机理:党建引领下的多元协同框架
破解上述困境,关键在于重构党建嵌入的逻辑起点,从单向度的“管控”转向多维度的“协同”。新业态党建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嵌入在社会治理大格局中的子系统。其协同关系主要体现在政府、平台企业、社会组织及劳动者个体四个维度的互动耦合。
政府作为主导者,提供政策供给与制度保障,推动新业态行业党委建设,确立党建工作的合法性基础;平台企业作为责任主体,需将党建要求纳入公司治理结构,通过算法优化体现人文关怀,实现商业逻辑与社会责任的平衡;行业协会与工会作为中介枢纽,承担桥梁纽带作用,具体落实权益保障与服务供给;而广大从业者则是协同治理的参与者与受益者,其获得感是检验党建成效的最终标准。
这种协同关系的核心在于“利益共同体”与“命运共同体”的双重构建。党建工作通过整合各方资源,解决单一主体无法解决的问题,如跨区域的社保转移接续、职业伤害保障试点等,从而增强党组织的凝聚力与号召力。
三、 实践路径:技术赋能与服务融合的协同策略
为实现上述协同目标,需在体制机制、技术手段和服务内容三个层面进行创新探索。
第一,健全行业党委统筹机制,强化纵向贯通。依托快递物流、网约配送等行业特点,组建区域性或行业性功能型党委。打破地域限制,实行“属地管理+行业指导”的双向联动机制。例如,建立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党建联盟,定期召开联席会议,协调解决劳动关系认定、投诉处理等共性难题,形成上下联动、条块结合的工作格局。
第二,深化“数字党建”应用,提升横向连接效率。利用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手段,搭建智慧党建平台。通过实名认证与数据共享,动态更新流动党员信息,实现“线上找组织、线下参加活动”。同时,开发集成党建宣传、技能提升、法律援助、心理疏导等功能的一站式APP或小程序,让数据多跑路,让劳动者少跑腿,以数字化手段降低组织动员成本,提高服务精准度。
第三,聚焦急难愁盼问题,推动服务融入治理。党建嵌入的有效性取决于服务的温度。应大力推广“暖蜂驿站”、“司机之家”等服务阵地建设,为劳动者提供休息、充电、饮水等基础便利。在此基础上,延伸服务内容至职业技能培训、子女托管、健康管理等领域。更重要的是,建立健全诉求表达与反馈机制,将劳动者的合理诉求转化为政策建议,使其在参与社会治理中获得尊严与认可,从而实现从“被动接受管理”到“主动参与治理”的转变。
四、 结语:迈向共建共治共享的新格局
新业态领域党建嵌入的协同关系分析,本质上是对新型生产关系下政治领导力与社会活力之间平衡点的探索。它要求我们超越传统的行政命令思维,转而采用市场化、社会化、专业化的协同治理范式。
未来,随着人工智能与自动化技术的进一步普及,新业态的形式仍将不断演变。党建工作必须保持敏锐的时代感知力,持续优化协同机制。一方面,要压实平台企业的主体责任,防止资本无序扩张侵蚀劳动者权益;另一方面,要激发基层自治活力,培育新业态群体的组织认同感。只有当党建真正融入行业发展脉络,切实解决人的发展问题,才能将党的政治优势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动能,最终构建起政府主导、平台履责、社会参与、劳动者互助的共建共治共享新格局。这不仅是巩固党的执政基础的必然要求,也是实现共同富裕与社会和谐稳定的重要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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