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国有企业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物质基础和政治基础,其思想政治工作承担着凝聚人心、引领方向、巩固意识形态阵地的战略功能。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面对职工群体价值观念多元化、信息接收渠道碎片化的现实挑战,传统的说教式、灌输式思政工作模式日渐遭遇“入耳不入心”的困境。文化产品以其形象化、情感化、渗透性强的特质,逐渐成为国企思政工作的重要载体和创新突破口。然而,在实践中,文化产品在思政场域中的实际效能并不均衡——一部分作品实现了价值引领与审美感染的双重落地,另一部分则沦为形式主义的“展板装饰”甚至负面消解。厘清文化产品在国企思政工作中的真实作用机制,同时正视其当下的问题表征,对于提升国企思想政治工作的精准性与实效性具有迫切的理论与政策意义。
一、文化产品在国企思政工作中的多维作用
文化产品之所以能够深度嵌入国企思政工作,根本在于其独特的“柔性”治理逻辑。与制度规范、行政指令的硬约束不同,文化产品借助故事、影像、符号、仪式等媒介,将抽象的政治话语转化为可感知、可共鸣的精神体验,从而在潜移默化中完成意识形态的再生产。
其一,价值传递功能。国企文化产品(如企业宣传片、内刊专栏、主题文艺汇演、纪录片等)往往承载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企业精神、劳模典型等核心内容。通过具象化的叙事,这些抽象理念得以渗入职工日常认知,形成稳定的价值底色。例如,基于真实人物事迹改编的话剧或微电影,往往比纯粹的政策宣讲更易引发情感触动与认同内化。
其二,情感凝聚功能。在市场经济环境下,国企职工面临职业倦怠、公平焦虑等现实情绪。高质量的文化产品能够营造“共同体”氛围,通过集体记忆的唤起(如厂史展览、老物件故事征集)或情感共鸣的营造(如致敬平凡岗位的诗歌朗诵),强化职工对企业的归属感与责任感,从而降低思想工作的摩擦成本。
其三,行为引导功能。榜样示范与行为规范可以通过文化产品间接实现。合规经营、安全生产、廉洁自律等要求,如果转化为漫画、短视频、情景剧等轻松形式,其信息接受度与记忆持久度往往显著优于文件通知。尤其是对青年职工群体,符合其审美趣味的文化产品能够有效破解“灌输式”教育带来的心理抵触。
其四,形象塑造功能。国企文化产品不仅对内作用于职工,也对外构成企业形象输出的关键载体。优秀的思政类文化产品能够向社会展示国企的社会责任感、技术创新力与人文关怀,从而营造有利外部舆论环境,进一步反哺内部员工的荣誉感与自豪感。
二、当前文化产品运用中的主要问题表征
尽管文化产品被寄予厚望,但从实际调研与反馈来看,国企思想政治工作中文化产品的供给与需求之间仍存在显著的结构性落差,以下问题具有普遍性。
第一,内容同质化与“符号空转”。大量文化产品陷入固定的叙事套路:劳模必定“舍小家为大家”,集体活动必定“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感动之余却难以给职工留下真正的心灵印记。口号化、模板化的内容缺乏真实的生活质感,导致文化产品沦为一种“政治正确”的装饰符号,思政功能被稀释,甚至引发受众的审美疲劳与隐性抵触。
第二,形式陈旧与受众错位。传统国企文化产品多以纸质刊物、宣传栏、会议文艺表演为主,形式相对单一。面对“Z世代”职工群体,这类形式的信息吸引力急剧下降。而部分企业试图向新媒体转型时,又常出现“新瓶装旧酒”的窘境——模仿短视频平台的流行形式,但内容仍沿袭僵硬的话术,导致传播效果“生硬催泪”“尴尬搞笑”,非但不能提升认同,反而削弱了严肃思政内容的权威性。
第三,传播链条断裂与“内循环”困境。许多文化产品从创作到展播都在企业内部闭环运行,缺乏有效触达职工日常生活的渠道。例如,精心制作的宣传片仅在内部会议或指定学习时播放,职工被动观看,缺乏互动与讨论机制。与此同时,由于缺乏科学的传播效果评估体系,企业难以判断文化产品是否真正改变了职工的认识或行为,决策往往基于“有总比没有好”的经验惯性。
第四,参与感缺失与“单向输出”弊端。当前多数文化产品采取“由上至下”的创作模式:由宣传部门或党组织确定主题、撰写脚本,再交由职工执行。职工群体被定位为被动接收者而非共同创作者,作品往往脱离一线真实体验与情感细节。这种“第三方代言”式的表达难以激发职工的主人翁意识,甚至可能产生疏离感——作品中的“他们”与现实的“我们”之间存在隔阂。
三、问题成因的深层分析
以上问题并非孤立存在,其背后交织着体制惯性、创作机制与受众环境的多重因素。
从体制层面看,部分国企的考核体系倾向于“留痕式”思政工作,重视文化产品“有没有产出”而非“有没有效果”。追求数量的结果导向催生了简单复制、流于表面的作品。同时,意识形态的敏感性使得创作者不敢突破既有框架,宁可选择“安全但无效”的内容,也不愿承担创新可能带来的风险。
从创作层面看,国企内部文化产品生产往往缺乏专业化团队。文字、影视、美术等创作人才多集中在行政部门或兼职状态,缺乏对传播学、心理学、艺术规律的深入理解。加之创作周期短、预算有限,难以产出具有审美水准与思想深度的精品。更关键的是,创作者鲜少深入一线调研职工的真实生活状态,导致作品悬浮于“政治正确”的表层。
从受众层面看,当前国企职工群体的代际更迭加速。老一代职工对集体主义叙事有天然的亲近感,而新生代职工成长于互联网时代,信息获取习惯更为垂直化、圈层化,对宏大的“正统”叙事具有天然的解构倾向。若文化产品不能精确切中其群体亚文化中的痛点与热点,便极易被忽视甚至被解构为“段子”与“表情包”。
四、优化路径的初步思考
破解文化产品在国企思政工作中的效能瓶颈,需要从理念、机制与操作层面进行系统性调适。
首先,从“传达”转向“对话”。文化产品不应仅仅是上级精神的传声筒,更应成为管理者与职工之间双向理解的媒介。鼓励职工参与文化产品的共创,例如开展“我身边的初心”微故事征集、“安全小剧场”职工自主编排等活动,让职工自身成为故事主角与创作者。这种“自下而上”的生产机制有助于提升内容的真实感与共鸣度。
其次,推动内容供给侧改革。避免“千企一面”,应结合具体行业特色与企业历史积淀,挖掘独特的文化基因。煤矿企业可聚焦“矿工精神”中的坚韧与团队协作;航天企业可演绎“零误差”背后的工匠品格。在表现形式上,大胆融合流行元素,如使用MG动画解释政策、利用VR技术还原重大工程场景、开发交互式H5进行党史知识闯关等。关键在于“形散神聚”,形式创新必须服务于核心价值传递,而非本末倒置。
再次,构建传播效果闭环。引入传播学中的“使用与满足”理论,建立评价指标体系:不仅看点击率、阅读量等显性数据,更要通过问卷调查、小组访谈、行为观察等方式考察文化产品对职工态度与行为的实际影响。根据反馈动态调整产品策略,对无效产品及时淘汰,对受欢迎产品进行系列化深耕。
最后,培养复合型人才队伍。在国企内部选拔具备文化创意潜质的职工进行专业化培训,或与外部的文化机构、高校建立合作,引入受众研究、视觉设计、叙事脚本等专业支持。同时,建立容错机制,鼓励在小范围内试验具有探索性的文化产品,允许不完美,但追求不断迭代优化。
结语
文化产品既是国企思想政治工作的“软实力”抓手,也映射着传统治理模式与新传播生态之间的深层张力。其作用发挥依赖于对“文”的规律性尊重——文化产品首先必须是“好作品”,其次才能承担“好载体”的功能。当前国企文化产品的问题表征警示我们:如果只用政治的旗帜去包裹苍白的内容,最终伤害的恰恰是思想政治工作本身的可信度。唯有回归以职工为中心的创作取向,在审美表达与价值引领之间找到平衡点,文化产品才能真正成为国企思政工作的“活水之源”,而非“墙上之花”。未来,随着数字化技术与人本管理理念的进一步融合,国企思想政治工作与文化产品的良性互动,有望为企业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加坚实的精神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