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宏大叙事中,基层治理被视为国家治理的“神经末梢”,其效能直接关乎政权的稳固与社会秩序的和谐。然而,当前基层社会正经历着深刻的结构性转型,利益诉求多元化、社会矛盾复杂化以及风险隐患隐蔽化,使得传统单一主体、碎片化的治理模式日益显现出局限性。在此背景下,树立并强化“大局意识”成为破解基层治理困境的关键钥匙。大局意识并非抽象的政治口号,而是指在复杂治理场景中,能够超越局部利益与短期行为,从整体性、长远性和系统性角度审视问题、统筹资源的战略思维。本文旨在探讨在大局意识视域下,如何通过重构治理逻辑、优化协同机制,实现基层治理从“分散应对”向“系统协同”的根本性转变。
一、 理论溯源:大局意识与基层治理协同的内在契合
大局意识源于马克思主义系统论与中国传统政治智慧的结合,强调部分服从整体、局部服务全局。将其引入基层治理领域,首先要求厘清其与协同治理的理论关联。传统基层治理往往陷入“条块分割”的窠臼,“条”即垂直职能部门,“块”即横向属地政府,二者因权责边界模糊、信息壁垒森严,常导致治理资源内耗与政策执行梗阻。
大局意识的引入,实质上是为协同治理提供了价值导向与方法论支撑。它要求治理主体跳出本位主义的局限,认识到基层社会稳定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基础单元,而国家顶层设计则是基层行动的指南针。这种双向互动的大局观,打破了上下级之间的纵向隔阂与部门间的横向壁垒,为构建“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奠定了认知基础。只有在思想上确立大局意识,才能在行动上形成合力,使多元主体在共同的目标指引下,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与行动的高效耦合。
二、 现实审视:基层治理协同面临的结构性困境
尽管协同治理理念已深入人心,但在实际运行中,受限于体制机制与认知偏差,基层协同仍面临诸多挑战,其核心症结在于大局意识的缺失或弱化。
首先,是“本位主义”导致的协同阻滞。部分职能部门过于强调自身职权范围的独立性,对跨部门事务推诿扯皮,缺乏“一盘棋”思想。例如,在处理社区矛盾纠纷时,司法、民政、公安等部门若仅依据各自职能单打独斗,难以形成闭环管理,极易引发矛盾升级。其次,是“碎片化”治理引发的资源浪费。基层政府在面对上级多头考核时,往往疲于应付,导致人力、财力分散投入,无法集中力量解决突出民生问题。这种各自为战的局面,不仅降低了行政效率,更削弱了政府的公信力。最后,是社会参与主体的边缘化。由于缺乏统一的大局视野引导,社会组织、志愿者及普通居民往往被视为被动管理者而非治理合伙人,导致社会力量难以有效嵌入治理链条,协同治理沦为政府内部的“独角戏”。
三、 实践路径:以大局意识重塑协同治理机制
要强化基层治理协同,必须将大局意识转化为具体的制度安排与实践行动,重点从组织架构、运行机制与技术赋能三个维度入手。
第一,重构组织体系,打破层级壁垒。 应依托党建引领,建立跨区域、跨部门的综合协调机构。例如,推广“街道吹哨、部门报到”机制,赋予基层平台对驻区单位的指挥调度权,确保在遇到重大突发公共事件或复杂社会治理难题时,能够迅速集结各方力量,形成攻坚合力。同时,明确权责清单,厘清县乡两级及职能部门的事权划分,避免责任下放而无权配齐的现象,确保基层“接得住、管得好”。
第二,完善协商机制,凝聚社会共识。 大局意识的培育离不开广泛的民主协商。应建立健全多层次、常态化的议事协商平台,如居民议事会、恳谈会等,将不同利益主体的诉求纳入制度化轨道进行表达与整合。通过充分沟通与博弈,寻求最大公约数,使治理决策既符合局部民意,又契合整体发展大局。此外,需加强对社会组织的专业化培育,提升其参与公共服务供给的能力,使其成为连接政府与群众的桥梁,增强治理体系的包容性与韧性。
第三,强化数字赋能,提升协同效能。 在数字化时代,大局意识需要通过数据流动来实现可视化与精准化。应加快建设一体化政务服务平台与城市大脑,打通各部门间的数据孤岛,实现信息共享与业务协同。利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对社情民意、风险隐患进行实时监测与预警,推动治理模式由“事后处置”向“事前预防”转变。通过算法推荐与智能匹配,精准对接群众需求与服务资源,提高治理响应的速度与精度,以技术手段固化大局协同的制度成果。
结语
基层治理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其现代化进程不仅是制度的革新,更是治理思维的跃迁。在大局意识视域下强化基层治理协同,本质上是一场涉及权力重构、资源整合与文化塑造的深刻变革。它要求各级治理主体具备宏观视野与微观关怀相结合的能力,既要仰望星空,把握国家发展大势;又要脚踏实地,回应民众切身利益。唯有如此,方能打破条块分割的坚冰,构建起党政主导、社会协同、公众参与的治理共同体,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提供坚实有力的基层支撑。未来,随着大局意识的不断深化与协同机制的持续优化,基层治理必将展现出更强的生命力与创造力,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筑牢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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