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价值多元、信息过载的当代社会,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社会号召力不仅关乎立德树人的根本成效,更直接影响着青年群体的思想认同与行为自觉。然而,现实中部分高校的思政工作却面临“内热外冷”的困境:课堂内理论宣讲轰轰烈烈,课堂外学生获得感与转化率偏低;官方话语体系丰富严谨,却难在社交网络中引发共鸣。究其根本,在于宣教逻辑与接受逻辑之间的结构性错位。提升高校思政工作的社会号召力,已不是简单的技术增补问题,而是一场涉及价值内核、话语形态、传播载体的系统性变革。
一、价值内核的深度挖掘与时代转化
思政工作的社会号召力,首先取决于其价值主张是否能够回应青年一代的精神需求与现实关切。传统思政教育往往侧重于宏大叙事的单向传递,而对个体生命的意义追问、日常生活的道德困境着墨不足。改进方向之一,便是将“抽象真理”还原为“具体真理”。具体而言,应加强对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关于人的全面发展、劳动价值、共同体意识等命题的当代阐释,使之与青年面临的职业焦虑、社交异化、价值虚无感形成有效对话。例如,“奋斗幸福观”之所以能在青年中迅速流传,正是因为它将国家发展的宏大目标与个人奋斗的微小叙事巧妙缝合。思政工作要善于从习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中提炼出那些直击人心的“金句”与理念,并将其转化为可感知、可践行、可传播的价值信条。
同时,价值内核的时代转化离不开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仁义礼智信等传统美德并非过时的道德教条,而是可以借助“工匠精神”“志愿服务”“诚信档案”等现代载体重新激活。思政工作者需要深入挖掘经典文献中关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资源,将其与当代公民道德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相贯通,形成既能接续文脉又能回应现实的“中国价值”。唯有当思政工作的价值内核既扎根历史纵深,又拥抱现实复杂性,才能真正赢得青年的理性认同与情感共鸣。
二、话语体系的解构与再造
社会号召力的强弱,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话语的“穿透力”。当前高校思政话语存在三个典型症候:一是“文件化”,大量使用官方文件用语,缺乏生命质感;二是“概念化”,喜欢堆砌学术术语,忽视受众的理解门槛;三是“悲情化”,过度渲染奉献牺牲,背离青年的日常心理预期。改进的核心方向,是构建一种“可协商、可对话、可拆解”的柔性话语框架。所谓“可协商”,是指不再将学生视为被动接受的容器,而是通过开放性的议题讨论,让学生在反思中自主得出结论。比如,围绕“内卷与躺平”,思政教师不应简单批判或鼓励,而应引导学生分析结构性困境与个体能动性的辩证关系,在辩论中生成理性认知。
“可对话”则要求思政话语从“独白”走向“复调”。教育者需要学会运用青年群体的亚文化符号与表达逻辑,但这不等于一味迎合。更有效的做法是“翻译”——将严肃的政治道理转化为青年熟悉的认知框架。例如,用“游戏通关”比喻奋斗历程,用“沉浸式体验”形容家国情怀,用“信息茧房”解释意识形态偏见。话语再造还包括叙事资源的拓展。可以大量引入英雄原型叙事、成长逆袭叙事、集体记忆叙事,使理论不再枯燥。近年来,一些高校尝试用“说唱思政”“情景剧党课”“弹幕讨论”等形式,事实上就是在进行话语编码的系统升级。当然,升级不等于降格,必须避免低俗化与娱乐化,在生动性与严肃性之间找到平衡点。
三、传播载体的多元化与精准化
社会号召力的实现,离不开渠道的触达与场景的嵌入。传统的“开大会、听报告”模式已经很难覆盖“00后”移动原住民的注意空间。改进方向在于建立“全媒体+全场景”的传播矩阵。一方面,高校应充分利用微信、微博、B站、抖音等平台,但切忌简单搬运。不同平台的内容逻辑截然不同:B站重弹幕文化下的二次创作,抖音重15秒的情绪冲击,微信公众号重深度思考。思政工作需要在内容生产端实现“一源多屏”的适应性重构。例如,同一主题可以先用短视频引爆情绪,再用长图文深化认知,最后用直播访谈凝聚认同,形成闭环。
另一方面,线下场景的“微嵌入”同样不可忽视。食堂、宿舍、社团活动、实习基地等日常空间,是思政号召力发挥的“毛细血管”。可以在食堂餐桌上印制“节俭与绿色发展的时代之问”二维码,学生扫码即可观看3分钟微课;在宿舍楼道设置“心灵驿站”,由朋辈导师轮值开展价值观讨论;在学生社区设计“红色剧本杀”等沉浸式教育活动。精准化还体现在算法推荐层面。高校应建立学生思想状态的动态画像,根据学生的专业背景、兴趣偏好、认知水平,推送差异化的思政内容。例如,对工科生突出“大国工匠与科技报国”,对艺术生侧重“文化自信与艺术担当”,对师范生强调“薪火相传与师德典范”。这种因材施教的精准推送,远比“大水漫灌”更能提升号召力的转化率。
四、主体协同与育人共同体构建
社会号召力的提升不能仅靠思政课教师和辅导员的单兵突进,而必须构建党委领导、各部门联动、全员参与的“大思政”格局。改进方向之一是打破思政教育与专业教育之间的“隔离墙”。专业课教师同样应该成为思政号召力的生成者。理工科课程可以通过科技伦理、中国制造背后的精神力量、科学家报国故事等内容,实现价值浸润。文科课程则可以结合国情教育与批判性思维训练,使学生在知识习得中形成政治认同。实践表明,当一门专业课能够让学生真切体会到“知识服务于人民”的崇高感时,其号召力往往超过十场说教。
此外,要充分发挥学生骨干、校友资源、社会组织的协同作用。学生是青年群体中最了解同龄人心理的“信息桥头堡”,应赋予他们内容生产、活动策划的主动权。校友资源则可以为思政教育提供鲜活的案例——一位创业成功但不忘回馈社会的校友,其现身说法胜过千言万语。社会组织中的公益机构、行业协会也可以成为实践育人的重要平台。高校应探索建立“思政导师+专业导师+企业导师+朋辈导师”的多元育人联合体,让思政号召力从校园延伸至社会。最后,评价机制的改革同样关键。能否将思政工作的社会辐射效果(如网络正能量传播指数、社会实践参与率、学生价值观自测结果)纳入教师绩效考核,将成为推动协同育人的制度杠杆。只有当每一位教育者都是“思政工作者”时,社会号召力才会有坚实根基。
结语
提升高校思政工作的社会号召力,本质是重塑思想政治教育与青年生活世界之间的联结方式。它不是一次技术迭代,而是一场关于价值引领如何更有效、话语权威如何更亲和、育人生态如何更有机的系统工程。从价值内核的时代转化,到话语体系的柔性再造;从传播载体的多元覆盖,到育人主体的协同联动,每一个维度的改进都在回应同一个核心命题:让思政工作从“被动灌输”走向“主动奔赴”,从“课堂独白”走向“生活复调”。当一代青年真正将思政教育所传递的信念内化为自己生命的意义坐标时,社会号召力便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种可持续发展的精神动力。这既是高校立德树人的初心所系,也是回答“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这一根本问题的时代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