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以平台经济、共享经济、零工经济为代表的新兴业态已成为经济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外卖骑手、快递小哥、网约车司机、网络主播等新就业群体规模持续扩大,其组织形态松散化、劳动关系灵活化、工作场景碎片化、人员流动高频化的特征,对传统党建工作模式构成了深刻挑战。如何在“去组织化”的场域中重建组织功能,在“流动性”常态下实现有效覆盖,在“虚拟化”空间中强化价值引领,已成为新时代基层党建必须直面并破解的紧迫课题。本文立足新业态领域的现实特质,系统梳理党建工作法灵活实践的难点,并在此基础上提出系统性的优化思路。
一、新业态领域党建工作的现实困境与结构张力
新业态领域的生产组织方式与传统产业存在本质差异。一方面,平台企业通常不直接雇佣全部从业人员,而是通过算法调度实现劳动组织,导致劳动关系模糊,传统的“单位党建”模式难以有效嵌入。另一方面,新就业群体工作强度大、时间碎片化、社交范围狭窄,且普遍缺乏对平台的归属感与组织认同,传统“三会一课”形式在时间与空间上均难以适配。此外,许多新就业群体党员处于“隐形”状态——虽然组织关系可能挂靠在原籍或社区,但与实际工作地物理隔离,成为“口袋党员”“流动党员”,党组织难以精准识别并建立常态化联系。这种结构性张力使得新业态领域党建面临“组织覆盖难、党员管理难、活动开展难、作用发挥难”的四重困境。
二、灵活化创新的核心逻辑:从“属地覆盖”到“场景嵌入”
破解上述困境的根本思路,在于推动党建工作法从传统的“属地化、固定化、标准化”逻辑,转向“场景化、柔性化、数字化”的灵活实践范式。所谓“场景嵌入”,即不再将组织建设局限于固定办公场所或政治学习空间,而是将党组织的功能触角延伸至新就业群体的工作链条与生活场景之中。例如,在配送站点、司机休息区、主播聚集的直播基地等高频活动区域设立“流动党小组”或“功能型党支部”,利用接单间隙、休息时段开展“微党课”“扫码即学”等短平快的组织活动。这种从“人找组织”到“组织追人”的转变,本质上是将党组织的服务功能与治理功能前置至新业态运转的一线环节,实现组织存在感与群体可及性的统一。
三、组织设置模式优化:灵活型党组织的多元建构
在组织架构层面,应打破单一的地域或单位隶属关系,探索建立“头部企业党委—片区联合支部—流动党小组”三级联动体系。对于规模较大的平台型企业,推动成立区域性或行业性综合党委,将企业管理人员党员与一线从业党员纳入统一管理框架;对于分散性强、规模小的群体,则依托行业协会、物流园区、外卖站点、司机驿站等枢纽节点,建立“集群式党支部”或“网格化党小组”。同时,应大力推行“双向报到”制度——新就业群体党员既可在工作注册地(平台)报到,也可在常驻活动区域(社区、站点)报到,实现组织关系“线上随人走、线下有归属”。此外,可设立“流动党员服务站”作为物理锚点,配备专职党务工作者,提供组织关系转接、党费代缴、学习资料发放等集成服务,降低党员的身份暴露成本与参与门槛。
四、工作方法创新:数字赋能与柔性治理的深度融合
数字化工具是提升新业态党建灵活性的关键杠杆。开发或集成轻量化的党建小程序、嵌入平台App的党建模块,实现学习打卡、组织生活通知、意见反馈、困难求助等功能的即时化与移动化。例如,利用算法推送机制,在骑手接单页面植入“党建十分钟”微视频,或通过智能语音播报开展政策宣讲,使党建工作自然融入工作流而不产生额外时间负担。同时,探索“积分制”激励体系,党员参与组织学习、志愿服务、社区报到等行为可兑换为平台派单优先级、充电换电优惠、子女托管名额等实用权益,形成“参与—回报—再参与”的正向循环。柔性治理还体现在组织语言的转化上:将“政治要求”转化为“职业守则”,将“理论学习”转化为“技能培训”,将“先锋模范作用”转化为“安全骑行标兵”“文明服务之星”等具象化标签,降低群体的心理距离与接受成本。
五、队伍建设与制度保障:专业化力量与弹性化考核
灵活创新的可持续性,离不开专业化党务工作者队伍的制度化支撑。应当在平台企业、行业协会、重点社区中遴选或派驻“党建指导员”,他们需精通新业态运行逻辑,具备较强的沟通共情能力与数字化工具使用能力。党建指导员不应是单纯的监督者,而应是资源链接者与服务协调者,帮助党员解决工伤维权、社保咨询、子女入学等实际困难,以服务换取信任,以信任带动组织认同。在考核评价上,应摒弃传统的“次数达标”“台账齐全”等刚性指标,代之以“有效联系率”“诉求响应率”“党员活跃度”“群众满意度”等结果导向型指标,允许不同区域、不同行业根据自身特点设置差异化标准,避免“一刀切”式的形式主义内耗。同时,推动建立平台企业、属地党组织、行业主管部门之间的联席会议机制,将党建工作纳入平台企业社会责任评价与信用评级体系,形成多元共治的制度合力。
六、结语
新业态领域的党建工作,本质上是一场在流动性社会中重建组织化联结的实践探索。其核心不在于僵化地维持某种固定的组织形式,而在于准确把握新就业群体的真实需求与行为逻辑,通过场景化嵌入、数字化赋能、柔性化激励,使党组织从“管理者”转变为“服务者”,从“悬浮式”转变为“嵌入式”。这一过程要求党建工作者具备更高的专业素养与创新勇气,也要求制度设计预留足够的弹性空间与试错冗余。展望未来,随着平台治理的深化与数字技术的发展,新业态党建的灵活化实践将不断催生新的组织形态与工作方法,为超大规模社会中的基层治理现代化贡献独特的中国方案。唯有持续优化、动态调适,方能使党的组织优势在新业态这一前沿阵地上真正转化为治理效能与群众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