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号召力是一个群体凝聚共识、整合资源、动员行动的能力,它既不同于行政强制力,也异于商业影响力,其本质建立在价值认同、情感联结与行动信任的复合基础之上。对青年群体而言,社会号召力培育不仅关乎个体社会化过程中的公共责任养成,更关涉社会治理的活力与韧性。立足新时代的历史方位,青年群体的社会号召力如何生成、如何培育、如何优化,已成为青年工作理论与实践必须回应的现实命题。
一、青年社会号召力培育的时代意涵与生成逻辑
社会号召力的核心不在于“发号施令”,而在于“唤起共鸣”。对于青年群体而言,其号召力的形成并非依靠职位权威或组织授权,而是源于三个层面的有机统一:一是对国家发展道路和主流价值体系的自觉认同,这是号召力的价值底色;二是在公共实践中积累的人格可信赖度与行动示范力,这是号召力的信任根基;三是依托传播载体形成的议题设置能力与情感动员能力,这是号召力的扩散机制。
理解新时代青年社会号召力的生成逻辑,必须正视传播生态的深层变革。媒介化社会的到来使话语权从单一中心向多元节点分散,传统的“自上而下”动员模式效能递减,青年群体的影响力更多依托“横向连接”与“圈层共振”来实现。与此同时,社会心态趋于复杂多元,青年要真正发挥正向社会号召力,必须具备清醒的政治判断力、敏锐的议题回应力和真诚的共情传播力。这三项能力的培养,恰恰构成了新时代青年社会号召力培育的基本框架。
二、培育实践的多维探索与初步经验
近年来,各地各条战线围绕青年社会号召力培育进行了颇具纵深感的实践探索,积累了一些值得总结的经验。
在组织化培育方面,共青团系统深入实施“青年马克思主义者培养工程”,通过系统的理论学习、红色实践教育与基层挂职锻炼,锻造了一批政治过硬、理论扎实的青年骨干力量。青年宣讲团、青年讲师团等机制性安排,让青年从“受教育者”转变为“传播者”,在向同龄人阐释党的创新理论的过程中实现了“教与学”的双向强化。
在阵地化传播方面,各级宣传思想文化部门和群团组织主动适应青年聚集于网络空间的现实,培育了一批具有较强专业素养和公众影响力的官方账号与青年内容创作者。在重大公共议题中,这些青年力量在科普辟谣、政策解读、社会心态疏导等方面发挥了难以替代的“减震器”与“黏合剂”作用。
在行动化锻炼方面,依托社区治理、大型赛会服务、应急救援、乡村振兴等领域的志愿服务与文明实践项目,大量青年在直面群众、服务群众中建立起真实的信任关系。这种基于共同行动所生成的号召力,比单纯的话语传播更具韧性和穿透力。
三、当前培育实践中的结构性张力
尽管实践探索取得了可见成效,但青年社会号召力培育仍面临若干结构性张力,需要予以正视。
其一,价值引领与主体性赋能之间存在匹配落差。部分培育工作偏重单向度的理论灌输,青年在议题选择、内容设计、表达方式上的参与空间不足,导致其从“被动认同”走向“主动内化”的转化效率偏低。没有主体性参与支撑的价值认同,往往难以转化为持续的社会号召行动。
其二,算法逻辑与公共价值之间的张力日趋显著。平台推荐机制以流量为底层导向,部分青年内容生产者为了获得曝光而追逐娱乐化、情绪化表达,公共议题被边缘化甚至被消解为“流量素材”。这种环境客观上挤压了理性公共对话的空间,也削弱了青年社会号召力应有的建设性向度。
其三,运动化推进与常态化积淀之间存在失衡。一些培育工作呈现“集中式动员多、持续化跟踪少”的特征:大型活动期间热度较高,活动结束后缺乏对青年骨干的长期培养和过程性支持。社会号召力的养成本质上是慢变量,依赖日积月累的信任储蓄,运动式运作难以沉淀为深层认同。
其四,评价机制存在明显缺口。当前对青年社会号召力培育效果的衡量,多停留在活动场次、参与人数、传播阅读量等表层指标上,缺乏对价值认同深度、行为转化率与公共信任存续期的长效评估,难以形成“实践—反馈—优化”的良性闭环。
四、优化路径:从单一发动走向协同赋能
破解上述张力,关键在于推动培育理念从“单向发动”转向“协同赋能”,在尊重青年主体性与遵循社会号召力生成规律的前提下,构建系统化的支持生态。
第一,强化价值认同的交互性建构。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从“讲授式”更多地转向“议题讨论式”“情境体验式”与“榜样介入式”,让青年在真实的社会议题辨析中完成价值判断的自主建构。要善于运用青年身边的凡人善举和鲜活案例,以小切口呈现大道理,增强价值引领的可感知性。
第二,构建公共参与的常态化制度平台。依托社区营造、乡村治理、生态保护、应急响应等具体领域,设立面向青年的长期志愿服务岗位和实践锻炼项目,使其在真实问题情境中持续积累公共信任。同时,探索建立青年骨干“发展档案”,对其参与实践的经历、成效与成长轨迹进行动态记录和阶段评估。
第三,提升青年的数字媒介素养与网络公共表达能力。将数字素养教育纳入青年培训体系,重点培养其信息甄别、事实核查、理性对话和议题设置能力。引导青年内容创作者在流量逻辑与公共价值之间建立平衡,鼓励其产出更多具有建设性的公共表达,推动“技术向善”成为青年网络实践的自觉选择。
第四,完善多元协作的培育生态。发挥共青团组织的枢纽作用,联动学校、媒体、企业、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形成资源互补、优势叠加的培育网络。同时,注重将组织化培育与青年自主性生成结合起来,既提供必要的方向引导和资源支持,又充分尊重青年自组织、自传播的内在活力,避免过度规训削弱号召力的自然生长。
结语
新时代青年社会号召力的培育,不是要将青年锻造成某种统一的“号召模板”,而是要在价值感召、实践锤炼与数字赋能的交叉地带,帮助青年真正成长为既有思想定力又有传播能力、既有公共情怀又有行动本领的时代新人。唯有充分承认青年主体性、积极回应传播生态变革、系统夯实制度支撑,社会号召力才能在青年群体中生长为一种可持续的公共力量,为社会治理现代化注入源源不断的青春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