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育人是高等教育立德树人的根本途径,关乎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的核心命题。进入新时代,高校被赋予更深刻的文化传承与创新使命,文化育人的内涵与边界也随之延展。然而,审视当前实践场域,文化育人过程中依然存在价值传导与育人实效之间的落差,形式创新与内涵深耕之间的张力,以及资源供给与学生需求之间的错位。系统剖析这些现实症结,并据此提出优化路径,是提升高校育人质量的关键议题。
一、高校文化育人的现实审视:进展与隐忧
近年来,高校文化育人的制度化建设取得了显著进展。从宏观政策层面看,教育部印发的相关文件明确将文化育人纳入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质量提升工程的核心内容,各高校普遍构建了以课程思政、校园文化、社会实践为主要载体的育人体系。特别是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与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融合教育方面,许多高校探索出如“非遗进校园”“红色文化研学”等特色实践,具有地域与校本特色的文化品牌层出不穷。然而,在成绩背后,一些深层问题逐渐浮现。部分文化育人活动呈现出“重形式、轻内涵”的倾向——主题展览、文化讲座数量众多,却往往流于知识传递的浅表层次,缺乏对学生精神世界的内在触动。与此同时,文化内容的传递方式也存在同质化现象,不同高校之间活动形态趋近,真正能够激发学生深度参与感和价值认同感的策略仍然匮乏。这种“仪式感饱满、获得感稀缺”的局面,反映出当前高校文化育人在精准性与实效性上的双重困境。
二、价值偏离与供需错位:文化育人的核心困境
深入审视当前困境,其本质在于价值逻辑与运行逻辑之间出现了结构性张力。一方面,文化育人的目标设定过于宏大抽象,缺乏可观测、可评估的指标体系。部分高校将文化育人等同于校园文化活动开展次数或者场馆建设面积,忽视了文化对于个体思想观念、行为准则潜移默化的浸润功能。这种工具化思维窄化了文化育人的内涵,使其容易蜕变为量化的绩效考核指标,从而削弱了其作为灵魂工程的本质属性。另一方面,供需错位的问题日益突出。当代大学生成长于数字技术与多元信息深度融合的时代,其认知方式、审美取向与价值判断已发生深刻变迁。而高校在文化育人中供给的内容与载体,往往未能充分回应这种代际变迁。传统单向灌输式的信息传递模式,与青年群体对于互动性、沉浸式、体验化的文化接受偏好形成了鸿沟。此外,师生共同体的文化共建机制尚未成熟,学生在文化活动中长期处于被动接受者角色而非主动建构者角色,这种主体性的缺失直接限制了文化内化的深度与广度。
三、优化思路:从体系重构到路径革新
破解上述困境,需要从理念更新、内容深耕与机制整合三个维度系统推进。首先,在理念层面,高校必须回归文化育人的“人本”精神。文化育人的终极指向不是文化知识的简单叠加,而是文化品格的生成与精神境界的提升。因此,高校应当从“学生需要什么文化”而非“学校能够提供什么文化”出发,重构内容供给逻辑。通过深入调研学生的文化兴趣图谱、认知习惯与情感需求,推行精准化、分众化的文化引导策略。例如,对于理工科学生,可以侧重人文素养的补育与科技伦理的熏陶;对于文科学生,则应强化实证精神与跨界视野的培养。其次,在内容层面,要摒弃“追新逐异”的浮躁心态,转而深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诠释。可以尝试将传统文化的内核嵌入专业课程与实践项目之中,实现“文化”与“专业”的双向赋能。例如,建筑学专业可以融入传统营造智慧的现代应用,法学专业可以渗透天下为公、和而不同的治理理念。这种“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融合路径,比脱离知识场域的空洞说教更具育人效力。最后,在机制层面,需要破除部门壁垒,建立“横向协同、纵向贯通”的育人体系。促成学工部门、教务部门、艺术院系、团委等组织机构之间的信息共享与资源整合,避免活动由单一主体碎片化推进带来的内耗。同时,积极借助数字化技术,构建线上线下融合的沉浸式文化体验场景。例如,利用虚拟现实技术还原历史场景,让学生在体验中产生情感共鸣;利用大数据算法为学生推荐个性化的文化阅读书单与活动方案,提升文化育人的智慧化供给水平。
四、结语
新时代的高校文化育人,既是一场深刻的理念洗礼,也是一项系统性的工程重构。它要求教育者以更冷峻的眼光审视当下的落差与不足,以更开放的姿态吸纳时代的气息与青年的话语。唯有在价值引领与个性赋能之间寻找到动态平衡,在传统底蕴与创新表达之间构筑起有机桥梁,才能让文化真正从“课堂上的知识”变为“学生内心深处的信念”,成为涵养人格、砥砺精神、启航梦想的内生力量。这不仅关乎高等教育质量的提升,更关乎民族复兴进程中文化自信的扎根与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