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乡村振兴战略的全面实施,为农村经济社会转型注入了强劲动力,也对农村基层党组织的政治功能与组织功能提出了更高要求。农村党员作为党在广大乡村的“神经末梢”与“先锋细胞”,其理想信念的坚定程度,直接关系到乡村振兴政策的落地效度与基层治理的稳定根基。然而,在市场化、城镇化与信息化的多重冲击下,农村党员群体的思想观念正经历深刻嬗变,传统的理想信念教育模式在回应利益分化、代际差异、组织离散等新问题时,显现出明显的滞后与乏力。如何在新时期乡村治理的叙事逻辑中,校准理想信念教育的坐标,使之既有“高度”又能“接地气”,已然成为加强农村党建必须作答的时代课题。
二、信念根基的松动:当前农村党员理想信念培育面临的核心表征
当前农村党员理想信念教育的问题并非单一因素的产物,而是结构性矛盾的外显。首先,教育内容的悬浮化日益突出。部分基层党支部在组织学习时,仍沿袭“读文件、念报纸、看视频”的套路化范式,理论宣讲与农民党员的实际生产生活、情感诉求相割裂,导致教育活动变成了“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的形式主义展演。其次,教育对象的空心化与老龄化并存。随着青壮年劳动力持续外流,留守党员中高龄、低学历者占比较高,他们虽对组织怀有朴素感情,却难以消化抽象的政治理论;而少数返乡青年党员则更关注创业扶持与技能培训,对理想信念教育的参与感极低。再者,教育评价机制的虚化同样不容忽视。许多地方以开了多少次会、写了多少笔记作为衡量标准,却忽视了党员在乡村公共事务中的实际担当,使得“信念”停留在纸面,缺乏转化为服务群众、引领发展的精神动力。
三、多重逻辑的张力:导致理想信念教育实效偏低的深层因素
农村党员理想信念教育的弱化,根源在于乡土社会内部多重运行逻辑的错位与冲突。其一,资源稀缺逻辑与精神培育逻辑的冲突。在部分经济薄弱村,基层党组织日常运转高度依赖上级转移支付,支委干部往往将主要精力用于争取项目资金、应付考核检查,对党员的思想政治工作只能“见缝插针”,缺乏系统性投入。当物质发展与精神建设在基层工作中被预设为“二选一”的博弈关系时,理想信念教育极易沦为边缘性事务。其二,个体利益逻辑与集体价值逻辑的冲突。农村熟人社会中,党员也是“经济人”,在土地流转、集体资产分配、惠农补贴等切身利益面前,部分党员的党性原则会受到乡村人情网络与利益关联的侵蚀。若教育内容无法有效回应这种“公私交织”的现实困惑,就难以从内心深处构建起超越个人计算的价值认同。其三,代际更替逻辑与传统教育逻辑的冲突。60后、70后党员经历过集体主义价值观的熏陶,对传统灌输式教育尚有一定接受度;而80后、90后党员伴随互联网成长,他们更偏爱互动性、平等化、场景化的思想交流方式。基层教育手段的陈旧,恰恰放大了年轻党员与组织之间的心理距离。
四、从“悬浮”到“扎根”:优化理想信念教育路径的具体方略
破解上述困境,不能寄望于单一技术手段的改良,而需要从内容供给、载体创新与制度适配三个层面同步推进系统重构。
在内容供给端,必须推动话语体系的“乡土转化”。将宏大政治叙事与村民关切的具体事务嫁接,例如围绕“何为党员在乡村振兴中的责任”这一核心问题,结合本村产业引进、矛盾调解、环境整治等具体案例开展情境式讨论。要让理想信念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党员日常行动中可感知、可解释、可遵循的行为准则。同时,注重挖掘本村老党员、老模范的口述史资源,用“身边人讲身边事”的方式,增强教育内容的感染力与说服力。
在载体创新端,需借助数字技术搭建虚实结合的教育阵地。针对流动党员分散在各地务工的现实,依托微信社群、腾讯会议等工具建立“云端支部”,开设微党课、政策问答等灵活模块,利用碎片化时间进行常态化政治学习。此外,要充分利用村史馆、红色遗迹、合作社基地等实体空间,打造“行走的党课”,让党员在场景体验中产生情感共振。
在制度适配端,核心在于确立“以行动检验信念”的评价导向。改变以往以考勤、心得等静态指标为主的考评体系,引入“党员积分制”,将参与志愿服务、领办致富项目、监督村级事务等实绩纳入量化考核。对理想信念坚定、在乡村振兴中发挥突出作用的党员,给予创业贷款优先、评优评先倾斜等激励;对信念动摇、作用消极的党员,则启动谈心谈话、结对帮教乃至组织处置的程序,形成“优胜劣汰”的良性循环。
五、结语
乡村振兴的深层动力,不仅在于产业的兴旺与基础设施的改善,更在于乡村主体精神世界的重塑与信仰灯塔的点燃。农村党员理想信念教育绝非一项可以一蹴而就的短期运动,而是一场需要长期浸润、动态调适的文化工程。唯有将教育嵌入乡村治理的肌理,在回应利益关切中提升话语解释力,在创新组织形态中拓展场域覆盖面,在健全激励机制中强化行为约束力,才能真正实现从“物理在场”到“心理在场”的跨越,让理想信念化为每一位农村党员在广阔乡土上砥砺奋进的不竭力量。